行,是她格局小了,是普通人的认知限制了想象。
Brook眼神一瞬变得意味深长,先饶有兴致地扫了眼虞鸣意,随即转头对着江深露出一个狡黠的笑:“wow~我们刚才在包厢闲聊,还听见虞小姐说,外面有一位很要好的朋友在等她——原来就是您啊。温柔贴心,气质太搭了,二位站在一起简直天生般配!”
虞鸣意哭笑不得地张口纠正:“不是……”
她哪有说!她明明只随口提了一句外头有朋友等候,既没有“很要好”这种暧昧定语,更没衍生出什么“天生般配”的附加解读。
Brook这添油加醋的本事堪称天赋异禀。
虞鸣意试图辩解,奈何Brook完全无视,深谙助攻之道的她根本不给当事人拆台的机会,加大音量语速飞快:“我们非常开心能和虞小姐达成合作!以虞小姐的创作实力,再加上先生的鼎力加持,这个项目一定会交出最惊艳的成品!那我们就不打扰二位啦,静候大作问世!”
她抬手对着虞鸣意俏皮地抛出一个火辣飞吻,反手拽住淡定旁观的Maeve,火急火燎地走了。
来如风,去如电。
助攻到位,绝不拖泥带水。
虞鸣意:“…………”
江深坦然收下这份突如其来的助攻:“我会的,慢走。”
走廊尽头立刻传来Brook元气十足的回应:“不用送啦!see you next time!”
“我们也走吧。”江深给Brook哄得心情大好,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和煦。
虞鸣意牙疼似的跟在江深身后,盯着他后脑勺那几根翘起的碎发,莫名生出几分幼稚的别扭。
心底痒痒的,总想伸手上去,把那几根张扬的头发狠狠摁平,以此宣泄心底的窘迫。
返程车上,虞鸣意斜倚在副驾,简略复述了方才合作洽谈的核心事宜。
至于当年被设计窃取创意、维权无门的灰暗过往,她则一笔带过,只用几句轻描淡写的“反正就是这么回事”草草掩去。
本以为听完这段弯弯绕绕的职场纠葛,以江深一贯沉稳周全的性子,多半会温和安抚几句,或是理性提点她往后识人多留个心眼,免不了一番老生常谈的叮嘱。
可预想中的说教未曾到来,江深打着方向盘,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赞同她做的对。
这种无条件的信任让虞鸣意感到受宠若惊:“你该不会是随口哄我的吧?”
江深倒不是哄她,因为他的思绪根本没落在什么职场风波上。
Brook那句“二位真的很般配”还萦绕在脑海里,余韵绵长,占据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江深静默两秒,忽而偏过头,眼神里流露出浓浓的幽怨:“你既然会跟她们提起我,怎么从来不当面夸我?”
“……哈?”
虞鸣意脑子一空,完全没跟上他这突如其来的脑回路。
江深自顾自开启碎碎念模式:“背地里跟外人说我是你的朋友,转头对着我本人,半句好话都不肯说——虞鸣意,你太不厚道了!”
虞鸣意想起自己瞎扯的借口,沉默了片刻,索性破罐子破摔:“你不都听见Brook说了吗,还用我多嘴?”
这个答案显然没能安抚到司机。
江深执着得很,重复强调:“那不一样。我要你当面夸我。”
虞鸣意无语:“……你几岁了?”
倔驴江深一旦较真,就能凭空拥有一套不讲道理的逻辑闭环。
他一路滔滔不绝,从当面夸奖的正向价值,讲到背后转述的落差感;从这样容易让人产生歧义,讲到她本该直白坦诚地表达,末了还一本正经强调:“你夸我我又不会害羞。”
虞鸣意给他说得脸颊温度节节攀升,终于忍无可忍:“开车不许分心闲聊,安全第一,专心看路。”
江深瞬间闭麦:“……哦。”
之后司机一路安静,却又安静得格外不甘心。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江深解开安全带,幽幽地哼唧了一句:“现在连话都不让我说了。”
虞鸣意撑着一口气憋着笑,生怕一松气就笑出声,破掉自己刻意维持的冷静气场。她只能故作从容,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以示安抚:“好好好,我是为了行车安全。你乖一点。”
触碰到发丝的指尖一触即收,虞鸣意推开车门,强装镇定地下车,同手同脚地落荒而逃。
身后,江深僵坐在驾驶位,唇瓣微张,还停留在被摸头的怔忡里。
片刻后他轻咳一声,趾高气扬地下了车:“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