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寻春离开了别院后,洛青桃就一直等着。她不知道林庭树这次会不会来见她,她只能等待。
天色彻底黑下来,廊下的灯笼将院子照得影影绰绰,忽然之间,洛青桃若有所察,抬起眼看向院门口。
下一刻,一个身形高大峻拔的男子迈着沉稳的脚步,自院门口踏入。
因这会儿无事,丫鬟们正在廊下凑成一堆低声说闲话,笑笑闹闹的,听见脚步声,立刻抬头看向院门口。
下一刻她们唰一下站起身来,各个恭敬又畏惧,死死低着头行礼,“见过大爷!”
生怕自己方才那没规矩的样子被大爷看到,招来惩处。
还好大爷的眼里根本没她们,自进了院子,那目光就隔着窗,直直落在屋里姑娘的身上。
洛青桃神色平静,迎着他的目光坦然同他对视,但林庭树却又忽然避开了她的视线。
很快他重新迈步,面色如常,还是那副不见喜怒的肃冷模样,穿过院子,进了屋。
落座在罗汉榻上,丫鬟小心奉上热茶,林庭树端茶慢饮。
这期间洛青桃就静站一旁,目光一直落在林庭树身上。
反而是林庭树自进了屋后就没有再看她一眼。
等丫鬟退下后,屋中只剩二人,一个坐一个站,都不曾有什么动作,谁也不曾开口说话,显得格外沉默。
林庭树微微清了清嗓子,终于抬眼看向身前站着的洛青桃。
很久没来看她了。
“你……”他开口,顿了顿,才说,“你想见我?”
洛青桃神色平静坦然,一直看着他,闻言点了点头,“是,自上回大人离开别院后,已有一个来月未曾见面,我特地让寻春去请你过来一叙。”
得她肯定的话,林庭树神色更霁,但听她提起上回,他忽然又默了默,捏了捏手中茶盏,“上回……”
他又顿了顿,才接着说,“上回我喝了些酒……你……我……”
最后话又停了下来。
又沉默了片刻,他没再继续上回的事,索性改口说起别的事情,“今天孙大夫过来诊了脉?身子怎么样了?”
洛青桃还是平静地回答,“孙大夫医术高超,得他医治,我身体已恢复许多。”
林庭树听了,盯着洛青桃,轻轻地“哦”了一声,出声问,“孙大夫说要给你换副新方子,怎么不要?”
洛青桃神色淡淡,“先前的药方已够好了。”
林庭树脸色微沉,将手中茶盏捏得更紧了一些。
片刻后,他才继续开口,声音却已冷了,“我看先前的方子不行,不然怎么这么久还是体虚身弱,不见恢复。”
“明日开始,照新的药方吃,我会命人盯着,一副都不许停。”
洛青桃抬眼看向林庭树,林庭树这次没有回避她的目光,显得非常强势。
对视了片刻,洛青桃索性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纵药碗端过来又如何,难道真能撬开她的嘴强灌进去。
今日她好不容易让寻春请动了林庭树过来别院,不是为了和他争辩这个的。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林大人,我听人说你要成亲了。”
林庭树面色似顿了顿,才淡声答道,“嗯。”
洛青桃又问,“是上回在水月庵见到的那位沈夫人吗?”
林庭树依旧淡声答,“嗯。”
这时,他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忽然掀起眼皮看向洛青桃,“你是因为这个才不想用那副药?”
他的语气忽然收了方才的强势,一下子变得和缓了很多,像是心情忽然转好。
“你……”他说了一个字,又顿了顿,才继续说,“若是这个,你不必担心,也不必多想,这桩婚事……”
他像是想解释,但最后却不知为何,又没再说,再度顿了顿,转而又说,“等她入门后,我会将你纳做贵妾,一应尊荣体面都会给你,日后你我……”
但这时他的话停了下来,因为洛青桃忽然郑重地跪在他面前。
林庭树目光微凝,沉下脸盯着她,“你这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