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听屋外一声笑,“既如此,怎么不全都借出来?”
洛青桃和寻春立刻看向门口,就见林庭树一手负后,一手掀帘,姿态闲散走了进来。
那肃冷眉梢染了微薄酒色,隐见淡淡笑意,他缓步走到洛青桃身边,垂下眼,将她瞧着。
去了趟太医院,倒是难得恢复了那鲜活灵动的模样,连话都多了起来。实在难得。
林庭树眉梢微挑,随意落座在榻上,心中只觉生趣。
寻春忙斟了茶后就下去了,屋里只剩二人。洛青桃从榻上起身,站在几步远外,敛了神情。
林庭树见她不答话,方才那鲜活模样一下子就消失了,微微拧眉。
怎么在寻春一个丫头面前,和在自己面前竟截然不同。难道他连个丫头都比不过了?
“坐过来。”他看着洛青桃,命令道,又问了一遍,“怎么只借这么一本书?”
洛青桃没有动弹,还是站在那里。但见他问,还是答道,“我看院判大人不愿将藏书外借,只是碍于你的威势没法子。我若一次借多了,只恐他不满。为细水流长计,还是一次只借一本好些。俗话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等我把这本书看完,原封不动地还回去,院判大人就知道我惜纸敬字,不会毁坏书籍,下次我再借时,定会更容易了!”
因今日去了太医院,还借到了失传已久的古籍孤本,洛青桃心情很好,虽刚才因林庭树忽然进屋,有些影响心情,但话还是比平常多些。
说到“下次”这两个字的时候,洛青桃脸上显出犹疑神色,她知道凭自己是进不了太医院的,不由得觑了觑林庭树,轻声问,“下次……下次还能再去太医院吗?”
林庭树何等敏锐观察力,自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见她如此小心翼翼,心中轻哼一声——现在可知道有求于他了。
他拍了拍身旁,再一次命令,“坐过来。”
洛青桃蹙了蹙眉,踟蹰半晌后,心里想着那几册没借走的张国手的行医小册,慢慢挪动脚步朝林庭树走了过去,但还是没有坐在他身旁,隔着距离,她坐在软榻另一侧。
林庭树最后也没说什么,漫不经心道,“下回休沐了再去。”
得他如此答复,洛青桃松了口气,这才低着头郑重看着放在膝上的这册《内经论》。
忽然,身前灯烛被挡,下一刻膝上这册古书被拿走了。
洛青桃瞪圆了眼睛,不满看向林庭树,“你做什么?这本书的纸张都脆了,小心些别弄坏了它!”
林庭树闲闲站在她身前,漫不经心打量着手上的书,“这书太旧,再翻要散架的。”
洛青桃神色紧张,紧紧盯着他手里的那卷《内经论》,“我自然知道,我不会贸然翻阅破坏,会先找人修复一下。”
林庭树微微挑眉,掀起眼皮看她,“哦?那你准备找谁?”
他倒要瞧瞧她还认识谁。
果见洛青桃被这话问住了,面色为难,“……不知道,或许……书画铺子里的老先生擅长此道。”
她跟着爹爹下山行医时,见过书画铺中有专门修缮古画的老先生,这种人应该能修复手上这本破烂的古书。她想去大街上找一找有没有书画铺子,但下人是不可能放她出门的,她心想,明日派寻春等丫鬟出去帮她瞧一瞧。
林庭树听到这里,转了转大拇指上的扳指,淡道,“不必找了,交给我就是。”
洛青桃立刻问,“你去找人修复吗?”
她心想,他手眼通天,这般权势地位,找擅于此道的老先生定比她方便许多。
谁料林庭树嗤笑一声,“找人?不,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