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陶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眼看着马上就要被淘汰出局了,你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周澜却毫不在意地挑了挑眉,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值了。”
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转过头来盯着简陶,问道:“小可怜,你金币现在攒了多少了?”
简陶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他对这个数字烂熟于心:“三百万。”
周澜闻言,带着几分调侃和惊讶说道:“呦,挺厉害的嘛,这么快就攒到三百万了?”
然而简陶却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在夸他的金币数量就高兴,他下意识地攥紧手环扣在腕间,眼底满是戒备:“你问这个干什么?”
周澜语气霸道:“拿来吧,我帮你浪费掉。”
“不要!”话音未落,简陶拔腿就跑,动作迅捷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周澜站在原地,并没有追上去的意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越跑越远的身影。
17小时59分36秒,“咔哒咔哒”的钟表滴答声还在继续,简陶捂着耳朵不想听。
这船上该扫描过的地方也扫描过了,再努力也是毫无意义,他决定回到客房,睡上一觉,这几天实在是太疲惫了。
他沿着楼梯拾级而上,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那间客房,房间里没有人,其他的玩家还在做最后的努力。
简陶走进浴室,打开淋浴,准备睡觉之前要洗个澡,做鬼也要做个干净小鬼。
等到点开商城,准备付款洗澡的时候,他傻了眼,这次洗澡竟然不用付金币。
那之前洗澡花掉的十六万金币算什么?
当时可是让他心疼了好久。
副本不但不收十六万金币,还七七八八地送了他好多洗浴用品,最令他惊的是,副本还非常有眼力见地送了他一身水手服。
蓝白相间的水手服穿在他身上非常合身,不仅剪裁得体、线条流畅,而且每一处细节都恰到好处地贴合他的身形,仿佛是专门根据他的身材尺寸量身定做的一般。
简陶和系统抱怨:“哼,副本是不是要卖不出货了,挥泪大甩卖呢。”
这么大方,一度令简陶怀疑副本在可怜他。
洗澡的时候,他的心情五味杂陈,一会觉得面对凄惨的结局很心酸,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已经尽了全力了,非常释然。
恍惚间,他又涌起浓烈的思乡之情,只得借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掩饰,埋着头呜呜哭了一会儿。
洗完澡后他反倒全无睡意,重新回到甲板上,此刻的甲板空荡荡的没什么人。
令朝晨静静地伫立着,目光悠远地凝望着天与海相接的远方。
简陶走到令朝晨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方向望去。
只见辽阔的海面上空,几只洁白的海鸥正自由自在地飞翔,湛蓝的海水不时泛起涟漪,一条条鱼儿接连跃出水面,又迅速落回水中,激起一圈圈水花。
简陶记得进入副本第一天,就是在这个位置,风景还是那样,只是心情已经改变了太多。而且此刻碧蓝如洗的天空还悬着倒计时牌,生怕谁不知道似的,每一个秒针的跳动都让人心哆嗦。
所以令朝晨大佬是在这里抚今追昔吗?
简陶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智能手环,屏幕上显示着小海豚这两天的活动数据,各项指标都很平稳,看来它最近状态确实不错,在清澈的水池里欢快地游来游去,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他用手指在屏幕上叩了两下,对小海豚说:“呵,你倒是自在得很啊。”
瞧着小海豚这般自在惬意,简陶心头那点怯意好像也淡了一些。
忽然,空气中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桃气香,那气息清甜柔和,仿佛是薄荷裹挟着花瓣,沁人心脾。
他站在令朝晨身边,肆无忌惮地,像小狗一样嗅了嗅。
令朝晨眉头微蹙,神情中透出不解,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这样不停地嗅来嗅去,到底是在做什么?”
简陶闻言,又耸了耸鼻尖,动作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坦率:“其实,我只是有一点点饿了而已。”
在海底憋了好几天,他都快饿坏了。
令朝晨未置可否,简陶心中暗自思忖:反正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命不久矣,横竖都是要死的人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既然如此,不如趁现在放纵一回,彻底吸个够本,毕竟从前总是小心翼翼,不敢太过靠近,生怕逾越了分寸。
于是,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几分迷醉:“朝晨哥,你好甜。”
令朝晨听了这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唇角勾起一抹宠溺的弧度。
他只当简陶是饿得神志不清,又在胡言乱语地耍小孩子脾气,并未细细体会这句话其中的含义。
又过了片刻,天空滚过几声闷雷,令朝晨下意识看向简陶,他还记得当初对方被雷声吓得晕厥的窘迫模样。
可是他现在好像不再怕打雷了。
小漂亮的模样此刻看起来有些恍惚,仿佛刚刚饮下了一杯微醺的桃花酒,整个人透着一股朦胧而柔和的气息。
他的眼神迷迷蒙蒙,像是被一层薄雾轻轻笼罩,带着几分慵懒,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微光下闪烁着迷乱的光泽,显得格外动人。
他的锁骨那里还有点擦伤,像是一抹绯色的云彩,又像是晒伤过后的红晕。
那痕迹浅淡却清晰,在肌肤上若隐若现,柔和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感。
那一抹夏日灼晒后的微红既不张扬也不刺目,却在不经意的一瞥中让人顿生怜惜。
令朝晨伸出手,轻轻在他锁骨那片微红处蹭了蹭。
怎么可以有人伤痕都那么美。
简陶就这样微醺着,感觉心里不那么难过了。
就在恍惚之间,一层船舱的方向忽然传来陆择急促的呼喊:“大家快来!有人坠海了!”
简陶猛地回过神来,仿佛从一场漫长而混沌的梦中惊醒。他下意识地拉住身旁的令朝晨,两人对视一眼,随即毫不犹豫地朝着一层甲板飞奔而去。
当他们赶到现场时,发现几乎所有还留在游戏中的玩家都已经聚集在这一层的甲板边缘。
说是“所有玩家”,实际上放眼望去,人数寥寥无几,粗略一数不过十几人而已。
绝大多数人早已在一轮又一轮残酷的淘汰中,悄无声息地黯然出局。
望着眼前稀疏的人影,简陶心头不由得涌上一阵寒意,仿佛有一股冷风从脚底直窜上脊背。他清楚地意识到:游戏正一步步逼近终局,而他们,或许也离出局越来越近了。
跳海的人是何敏,也不知是灌了几口海水壮了胆,她迎着汹涌风浪,扯着嗓子大喊:“我自己选择了死亡,而不是被别人操纵着死亡。”
眼看着何敏在汹涌的海浪中拼命挣扎,身体时沉时浮,陆择心头一紧,毫不犹豫地冲向岸边,准备纵身跃入海里去营救她。
然而,就在他即将跳下去的一刹那,周澜猛地从身后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周澜眼神冷漠,冷冷地说道:“别去了,根本不值得去救她!”
虽然知道周澜的话也很有道理,但是陆择沮丧地捶了一下栏杆,众人不愿意看着何敏重演当时付城被鲨鱼吃掉的惨状,纷纷转身要离开。
另一边的林晓娜忽然提高嗓音,急促地喊道:“大家快看那边!”
众人闻声立即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海面上,何敏的身影正在波涛中若隐若现,情况看起来十分危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知从何处悄然游来了几只海豚,它们动作敏捷,迅速围拢到何敏的周围,仿佛通晓人性一般,用自己强健的背鳍和身体轻轻托住她,使她得以浮在水面之上,不至于被汹涌的海水彻底吞噬。
那边陆择看到眼前这紧急的情形,立刻反应过来,迅速从船上找来一根结实的绳子,将绳子的一端垂放下去,一直放到何敏能够得着的位置,并大声提醒她抓紧。
何敏毫不犹豫地紧紧抓住了绳子。
随后,陆择和几位热心的玩家一起,齐心协力,牢牢握住绳子的另一端,一点一点稳稳地往上拉。
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终于将何敏稳稳地拉上了船,总算是化险为夷。
何敏被拉上来之后,浑身脱力地瘫软在甲板上,肩膀不住地耸动,抽抽噎噎地哭着。
周澜懒得看她,他转过身看向陆择:“兄弟,别再理会她了,我刚刚在商城里看到几瓶好酒,一看就是珍藏级别的佳酿。走,咱们干脆痛快一点,今夜就在这儿一醉方休,不醉不归!”
站在一旁的丛戈听了这话,却慢悠悠地晃了晃脑袋,说道:“醉生梦死?呵,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可不合我的胃口,我不喜欢。”
周澜闻言,不由得微微挑起眉毛,似乎在揣测他话里的意思。
没想到丛戈话锋一转,紧接着又笑眯眯地补上一句:“既然酒这么好,那不如我们干脆把酒搬到甲板上喝吧!吹着海风,不是更痛快?”
听到他这么说,几个人大笑起来。
其余玩家也纷纷出力,掏出自个儿仅剩的金币,购置了些食物。
简陶偷瞄了眼周澜脚边那几瓶酒,心里暗叹:大佬就是大佬,这一瓶酒少说也值近百万金币吧。
罢了罢了,他还是老老实实做个守财奴吧。
天空依旧碧蓝如洗,那个倒计时牌上的时间依旧在一分一秒地消逝。
简陶慢悠悠地拖过一张靠背椅,在沙滩上随意一放,整个人懒洋洋地半躺下去,姿态散漫又带着几分倦意。
他在商城中下单了几包小鱼干,随手撕开包装,一股脑儿丢进了面前波光粼粼的海水中,看着海豚把它们吃掉,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对系统说道:“小Q啊,你说我现在这样子,是不是特别像一个无所事事只顾晒太阳的老人家?”
系统没计较他称呼的变化,语气依旧平稳而温和地回应道:“宿主,您这么年轻,才刚刚十八岁,怎么会是老人家呢,您永远年轻,永远最漂亮。”
简陶听了这话,嘴角微微一扯,心中却忽然浮现出一幅荒诞又贴切的画面,眼前这一人一统的对话场景,简直活脱脱像是历史上某个丢了江山社稷的小皇帝,正和身边忠心耿耿却又无可奈何的太监大总管低声交谈,满是落寞与自嘲。
他鼻子里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转身又去找了几条小鱼干什么“噗噗噗”丢进了海中。
没过多久,手环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想来是那只小海豚发出的,简陶轻轻用手指叩了叩手环的屏幕,语气略显无奈地对小海豚说道:“小家伙,你也察觉到了吧?这个副本马上就要结束了,是不是已经开始迫不及待想要离开了?”
话音刚落,那只小巧灵动的小海豚便在屏幕里欢快地转了好几个圈,动作轻盈而迅速,仿佛是在用它独特的方式点头回应。
简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从躺椅上站起身,将手环面向大海的方向。
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小海豚“噗”的一声,从手腕上的智能手环中灵巧跃出,伴随着一道微闪的蓝光,轻快而优雅地扎入波光粼粼的海面之中。
它入水之后,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仿佛它本就属于这片蔚蓝的世界。
几只成年海豚一直在这片海域附近悠然自得地游弋,时而潜入水中,时而浮出水面换气,显得格外自在。当它们注意到一只小海豚欢快地从空中跃起,轻盈地扎入海中时,立刻迅速游了过来,纷纷围拢在小海豚的周围。
它们用自己光滑而有力的身体轻轻地蹭着、拱着小海豚,动作温柔又充满关爱,仿佛是在表示欢迎。整个场面洋溢着浓浓的亲情氛围。
一时间,他内心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远方,那座云雾缭绕、四季花开不败的百花山,那里有他日夜牵挂的父亲与母亲,还有桃门中那些曾与他一同习武谈笑的师兄弟姐妹们。
他们的音容笑貌,此刻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令他感到酸涩又温暖。
眼泪顺着脸颊无声滴落,他赶紧抬手抹了一把,颤抖着手指打开手环,调出影像记录功能,他想将海豚一家在碧波中亲密相拥完整地保存下来。
这样就能在自己嗝屁之前,还能反复翻看这些珍贵的画面。
眼泪模糊了视线,简陶拿着手环调来调去,情绪太过激动,手指在不停发抖,视线模糊中,他也不知道有没有调准,反正手环在海面上投射出蓝色光板,他对着海豚按下快门。
正当他准备看一下自己拍摄的照片效果时,空中忽然又传来那冷漠的电子音:“玩家简陶,您已消费一百万金币。”
听到这声音,简陶一下子吓懵了,他本来还准备躺在金币中静静等着副本结束,当个守财奴来着。
怎么一下子消费了一百万金币。
呜呜呜好心疼。
他连忙又看了一眼手环,反复确认,只见扫描框正精准地对准小海豚一家,将它们完完整整地圈在了框内。
自己是把拍摄的框框误调成了扫描的,所以花掉了一百万金币。
是这样吧,他有些迷糊了。
还在狐疑的时候,半空中忽然传来一个清晰而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四周的寂静:
“恭喜玩家简陶成功通关副本。”
这道声音与此前系统一贯使用的那种机械冰冷的电子提示音截然不同,不仅语调柔和自然,还隐隐透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仿佛说话者正带着欣慰与赞许在注视着这一切。
简陶惊讶地觉得,那声音竟与曾经在游戏中出现过的梅川库梅使者极为相符,低沉中带着磁性,让人不禁怀疑是否真的是那位神秘使者亲自现身。
与此同时,原本高悬于天际、一直无情倒数着剩余时间的巨大计时牌,也在这一瞬间如同被无形之手抹去一般,毫无征兆地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它从未存在过一样。
简陶的身后,原本热闹喧哗的人群顿时陷入了诡异的静默:有人手里还高高举着晶莹剔透的酒杯,杯中的液体微微晃动,似乎正准备一饮而尽;有人则刚咬下一大口香喷喷的鸡腿,油光还挂在嘴角,动作却僵在了半空。
所有人都像被某种突如其来的声音震慑住了,仿佛时间在那一刹那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而,这沉默仅仅持续了短短一瞬,紧接着,人群仿佛如梦初醒,纷纷丢下手里的食物或酒杯,争先恐后地朝海边奔去,一边跑一边伸长脖子,急切地望向波光粼粼的海面,想要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异状。
等到搞清楚了状况,人群中这才后知后觉地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海豚也感知到了人们的欢乐情绪,它们欢快地在船底轻盈地绕着圈,时而跃出水面,溅起晶莹的水花,时而潜入碧波之下,留下一道道优雅的弧线。
最后几只大海豚带着那只小海豚缓缓游向远方,最终融入了无垠的蔚蓝之中。
简陶久久凝视着小海豚逐渐模糊的身影,心中豁然开朗,原来他苦苦追寻的所谓“食物”,正如那位神秘的梅使者曾经暗示的那样,并非局限于某种具体实物,而是可以是任何承载情感的存在。
他就这样误打误撞,寻到了真正属于海豚的“食物”。
他们一直以来都太过狭隘,把全部注意力死死锁定在船只内部,甚至翻遍了每一个角落,却从未想过真正的答案其实藏在这片浩瀚无边的大海深处。
小海豚真正渴望的“食物”,不是鱼虾,也不是人类给予的饵料,而是回归母亲温暖的怀抱。
周澜快步走上前来,满脸惊讶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地问道:“这什么情况?小海豚找妈妈?”
简陶站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用力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是不是副本已经悄然结束,眼前所见的一切不过是意识残留的幻象,亦或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境。
为了验证这一切是否真实,他下意识地伸手狠狠掐了一下周澜的手臂。
“嗷!”周澜立刻痛呼出声。
简陶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喃喃自语道:“呼,这不是梦。”
终于成功了,小漂亮站在原地,心头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鼻子不知为什么就猛地一酸,眼眶微微发热,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落下。
海洋的上方这次真真切切地出现了梅使者的声音:“恭喜在场的各位玩家,现在发现小海豚食物的玩家可以用自己剩余的金币扫描两次,带两位玩家出局,咳咳,这里用出局这个词不大合适,等我找到合适的词再改过,玩家们在本场的金币将会清零,但是每位玩家都会有积分奖励,积分在下一个副本时,可以换作金币。”
一句话:这一场的金币无法带入下一场。
时间紧迫,需要瞬间作出决断,简陶剩下两百万金币,他只有两个名额,他慌慌张张地说道:“那我选令朝晨和丛戈。”
听到他这样说,周澜笑了一下:“小家伙,你没有选我,我好伤心。”
接着又来了一句:“我伤心,我装的。”
按照系统的规则,简陶扫描了剩下的两百万金币,令朝晨和丛戈也按照操作,也将手中的金币清空,他们两人和周澜一起带上了现场余下的十三位玩家。
直到掏空金币的时候,简陶还没有完全相信自己已经突破了副本的事实。
喜悦来得实在是太过突然。
周澜毫无预兆地消失了,仿佛被海风轻轻一卷就彻底抹去了踪迹,他之后是丛戈,丛戈消失前,目光看向简陶。
紧接着,中间那一批玩家也陆续开始消失,一个接一个,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悄然抽离。
陆择在轮到自己离开前,快步走到简陶面前,用力地给了他一个紧紧的拥抱,低声而诚恳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那声音虽轻,却饱含歉意。
不远处的林晓娜见状,也默默抬起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无声的抱歉手势。
何敏本来已经红了眼圈,眼看又要哭出来,可眼泪还没飙出来前,整个人就在那一瞬间凭空消失,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其实简陶好怕她会哭出来,这样会把自己的眼泪也逗出来。
他不想做个哭包。
最后只剩下令朝晨一人,甲板上空荡寂静,偌大的空间里,唯有他和简陶两人相对而立,仿佛整个世界都沉进了寂静里。
简陶的心砰砰直跳,就在这思绪纷乱之际,令朝晨忽然快步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显得有些匆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他径直走到简陶面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臂,轻柔却坚定地揽住了对方的脖颈。
简陶怔怔地望着他那张英俊且轮廓分明的面庞。
任由那份微妙而紧张的情绪在胸口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