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安常大方坐在她的对面,没有回应她的话。花印杉眼眸微眯,随即面部展开,眼尾却仍旧呈现一条直线:“倾鸿集团向来不过问其他集团的事情,怎么今日亲自来建论了?”
还是总部。
花印杉想到这个,唇角向上扬了扬。水安常神情平淡,似乎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反倒是看向她旁边的陈余:“这不是陈总吗?”
陈余突然被点名,惊得他身形一颤。看清水安常面容的那一刻险些惊呼出声。
“是你!”
“你认识她?”
短短两个字成功引起花印杉的注意。她扭过身子转向陈余,目光在他身上逡巡。陈余赶紧闭上嘴巴,心里打了自己好几遍,连忙赔笑道:“没有没有,只是久仰水董大名。”
花印杉脸色未变,显然不相信他这套说辞。这时程何走进了会客室,看到陈余眸色微沉,瞥见花印杉,尽量以平和的语气问:“怎么称呼?”
“叫我花总就行。”
花印杉冷笑回答,安稳坐回原位。注意力仍在对面的水安常身上。程何想要到沙发上坐下,却看见早就在那儿的水安常。
“阿常?”
程何略显不确定道,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又为什么在这儿?
太多疑问从心底冒出,程何张了张口,正要发出声音却被水安常先一步道:“把这件事情处理完我再和你解释。”
程何满腹疑窦,将信将疑地和她并排坐下。
“花总有什么事情不妨开门见山。”
花印杉斜睨,陈余会意,带上其他星芒集团的员工走出会客室,轻轻合上门。
整间会客室剩下花印杉,助理以及程何,水安常四人。程何刚问完花印杉的来历,对方却没有立刻开口的意思,而是拿着陈余方才调好的温水放在唇边,吹了吹,然后一饮而尽。
程何的视线紧紧锁在对面这位突然出现的“花总”上,建论和星芒这几年高频度交锋,早已是业内公认的对手。她非常确定曾经没有一位叫做“花印杉”的总裁,这种即将坠落却死活不肯给个痛快的过程令她更加难受。
下一秒她的手上传来微凉的触感。她微微侧眸,看见水安常点点头,眼神中蕴含鼓励。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安定下来,重新看向对面的眼神多了几分平静。
“啪。”
一沓文件被随意丢在了会客室的桌面上,本来整齐的文件因为这样的动作而呈现扇形。
“程总不妨先看看这些。”
花印杉勾唇,见程何皱着眉头没有接过的意思眉目沉了沉,刚要说什么,旁边的水安常拿了过去。
“阿常。”
程何见水安常拿过去,眼睛仿佛在说没必要,水安常朝她露出一个宽慰的笑:“没事的。”
花印杉显然也没有料到水倾扬竟然会先行接过去,而且她听到程何喊她“阿常”,双眸闪过一丝探究。
水安常拿着其中一份文件查看,程何等了一会儿还是拿起第二份文件查看,当看到上面数不清的条款和债务还清的本金和利息时,不禁屏住了呼吸。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给抓住了,反复折磨。
落款人:程瑔。
签名上紧跟着手印。
“程总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吧?”
花印杉坐在对面将程何的面部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她勾唇一笑,身子随意地向后一倒,把手自然地搭在沙发扶手上,眼中满是戏谑。
程何没有回答,和水安常交换了资料,看到上面五年前到期的合约,修长的手指不住地发抖。
“花总,这两份资料顶多能够证明建论集团的前董事长有欠下债务,而非程总。”
在一片如死一般的寂静中,水安常率先开口,花印杉挑眉,收回随意搭在扶手上的手上半身微微前倾:“哦?是吗?”
“程瑔现在是不在了,我也没办法找她讨债,那么——”
她的目光轻轻落在程何的脸上,后者蹙眉,正在重新看那一项项条款:“母债子偿,天经地义。”
话音落下程何垂下的睫毛轻微地颤了颤。她把资料安稳地放回桌上,做了两轮深呼吸,水安常面露担忧,花印杉势在必得。
“花总,这上面的金额目前我负担不起,麻烦请你再给我一段时间,等我把钱凑齐了,再让人送到星芒。”
“呵。”
花印杉从鼻间发出一声嗤笑,她把玩手上的戒指,笑道:“程总怕不是忘记了我亲自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好心来提醒你的。”
话说到这里程何明白这回自己是必须要脱下一层皮了,不然对方不可能罢休。水安常反应如常,伸手握住她位于膝盖上的手,以示安慰。
“那,花总想要如何?”
“建论集团的股份,”花印杉的眸中闪现丝丝缕缕的暗芒,紧接着轻轻一笑,“程总有多少便给多少。”
此言一出,几乎全场哗然。在一旁坐着却形同空气的助理听到这句话身子也抖了一下。程何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脑海浮现那条消息说的内容——
【我们可以的等着瞧。】
“如何,程总?”
花印杉似乎非常享受她震惊到失语的状态,面带笑容上下打量。水安常见状及时拉住了程何的胳膊,才让其从无比震惊的失态中缓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