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在几人身上转过,最后落在了温予棠身上,突然看到她的手腕上的镯子,一下子涨红了脸,“二小姐……”
程夫人不禁瞪了程影一眼,随即抬头,对着高踞于马上的崔知恭敬的行了一礼,“世子。”
温予棠躲在程夫人身后,她低着头,某人俯视众生的视线带着冷意,像是要从脖颈那一小块皮肤钻入骨髓,让她如芒在背。
崔知颔首,应了程夫人的礼。
众人这才起身。
崔知带头下了马,身后裴清寒等人跟着下来。
裴清寒和程影都是来寻自己妹妹的,可崔世子远道而来又是为何。
众人心里腹诽,却不敢打听。
温予棠站在最远处,也想着这事,崔知一向不爱凑热闹,能让他动身前来玉真观,怕是有什么事吧。
她视线穿过人群的缝隙,遥遥望向崔知。
那人敏锐的捕捉到了,眉毛微挑,两人的视线便在空中相遇。
他眸子仍旧冰冷,仰慕崔知的小娘子数不胜数,可崔知的视线从不为谁而停留。
此刻除外,他的视线短暂的停留了一瞬。
冬日屋檐下的冰锥有些融化,一滴水流了下来,恰好掉入温予棠的脖领里,冰得她一个激灵,转瞬又被体温温暖,顺着肩头滑下,洇湿了一小块衣裳。
春天来了。
崔知的视线又离开了,客气的问了几家夫人安,对温舒意等人热络的眼神视而不见,毫不留情,转身进了玉真观。
等他离开,众人才窃窃私语起来。
裴清韵靠向裴清寒,道:“兄长,世子来玉真观做甚?”
温舒意虽然被冷落了,但对崔知对京中贵女这一视同仁的态度倒也习惯,默不作声地竖起耳朵。
裴清寒低声道:“也没什么,今日圣上亲耕,回忆起潜邸时光,便让世子替他来玉真观烧柱香。”
温予棠心道,怪不得自己在玉真观初遇崔知时他对云峤山的地形了如指掌,看来这民间传闻竟是真的。
正想着,眼前的光线被一个身影遮住,她抬眸,是程影。
“二小姐,母亲怎么吧镯子给你了,这可是……”
“这可是一对的镯子,一只是程小姐的陪嫁,另外一只是留给你未来夫人的。”温予棠面无表情的接话。
程影却有些急了,“我去同母亲说,之前都是我戏言,今日圣上亲耕,我已主动请缨,圣上见我男儿抱负,已答应了让我去凉州驻守。”
‘噗嗤’一声,温予棠笑了出来,她眼里带着些狡黠,“程小将军就这么肯定?我手上这只镯子是给你未来夫人的,而不是程小姐的呢?”
程影哑然,他嘴巴微张,“怎会……”
裴清韵不再和裴清寒讲话,侧过身看着他们。李时莺从一开始就异常低调,此刻也站在角落里,注视着他们。程霞站在程夫人身侧,偏过头看着二人。
程影知道自己和温予棠交谈的声音很轻,周遭的人都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可她们看起来像是什么都知道。
“程小将军,作为盟友,我认同你的勇气。”温予棠从程影身边擦身而过,“但你此行凉州,徒有勇气是不够的,你身为将领,一声令下,成百上千的性命便握于你手,你以为只是身担家族殷切期盼,可守我朝城池固若金汤,百姓无恙的压力远比守护家族荣耀更为巨大……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程影语塞。
“我相信你。”不等他回应,温予棠就说道。
程影愣了,喃喃道:“为什么?”
温予棠转身,看着程影的眼睛,“我看过你的八字,你是一个好人,也会成为真正的程小将军。”
她转过身,又恢复了往常的乖顺模样,走到佟氏的面前,“主母,可容我回观中收拾一二?”
佟氏打从刚才就注意到二人,眼下脸色愈发阴沉,冷哼一声,“速去速回。”
“是。”温予棠恭敬的离开,小跑进了观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