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时莺对着程夫人行了一礼,道,“夫人请随我来。”
程夫人点头,带着程霞和婢女跟上,却被李时莺拦下,“夫人自己发愿,便带不得旁人。”
程夫人踌躇片刻,看向程霞,“霞儿,你先与李夫人在此处稍坐,我去去就来。”
李时莺将程夫人带去后殿,此处不似方才喧闹,只有几个道童看守坛灯,李时莺对着殿内说道:“仙子,程夫人到了。”
说完,她便退了出去。
这静室不大,屏风后有一人若隐若现,见程夫人来,里面的人站起身来,“夫人请进。”
程夫人绕过去,看着屋内简单的一人一桌,有些疑惑:“我鲜少来玉真观,未听得仙子名号,不知该如何称呼。”
“唤我小鱼便是。”那仙子覆着面,伸手为程夫人斟茶,她看起来年岁不大,可举手投足自带一股稳重自持,看着便让人心安。
“小鱼仙子。”程夫人喝了口茶。
“党参百合茶,能解梦魇。”
程夫人愣了,“你怎知……”
“夫人近日夜不能寐,神思涣散,一进门我便感知出了,与其急于发愿,不如先凝神安魂。”她声音幽幽,诵出固元咒。
一炷香后,程夫人睁开眼,前几日焦灼的心情平静不少,她抬头,便见小鱼仙子定定得望着她,似是等她开口。
她稳了稳心神,道,“元宵节后,我总是做梦,梦到我丈夫西行,却折于凉州……”
“可有其生辰八字?”
程夫人写下,小鱼仙子掌了一眼,便道,“我看不到您说的凉州之危,没有此灾祸。”
程夫人长舒口气,“那便好,我此次前来,还为我幼子之事,近日他像着了魔,非要娶一个陌生女子,不允他便要离家远赴凉州,终不再娶。”
小鱼仙子接过那写着程影八字的纸张,刚才还淡定的神色却陡然凝重起来,“怎有两人在此命盘上?”
程夫人立刻补充道:“我这是双胎,是对兄妹。”
小鱼仙子定定的望向程夫人,“七杀居陷地,凶祸暗藏,地势灾,想必贵公子已有预感,偏行凉州,是为避祸。”
程夫人想起近几日程影所言,分析朝中局势,倒也有几分道理,可程影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又因是双生子,从小身子就弱,她费尽心思,才将人养成现在这般身强体壮,怎舍得让他远赴那苦寒之地。
“而且……”小鱼仙子眸子认真,“我看到并非一人远赴凉州,龙凤胎同源而生,若失其一,恐有灾祸。”
“什么?!”程夫人大惊,“我女儿毕竟是娇养的小姐,如何能受得了那风吹日晒,她决计不能去那凉州。”
小鱼仙子掐指,又道,“那家中可有其他姊妹?或可随贵公子同行凉州,挡挡这灾祸。”
程夫人这下犯了难,程霞是程家这辈上下唯一的女儿,哪里还有其他姊妹。
小鱼仙子又安慰道:“如果没有,也不必强求,可去看看有无亲缘淡薄的少女,若能施以援手,认作干女,也算增了福报,但要顺势而为,不可强求,更不可以钱财消解,需得那人自愿方可……”
程夫人一脸忧愁的出了静室,她叹了口气,就算掘地三尺,她也要找出个符合的人来,送程影去凉州就罢了,毕竟程影是个男子,总不能一辈子躲在父母的照拂下,总要有建功立业的一天,但程霞她可是万万舍不得的。
程夫人回到正殿,李夫人已经带着几个小辈祈福完毕,问起此事,程夫人却摇摇头,苦笑了下。
李夫人心里明镜,连忙转移话题,聊了些别的杂事,两家便出了观,正在马车门口道别。
却见李时莺和程霞同时招起手来,扭过头,便见是裴家小姐来了,她身旁还跟着个少女,那少女身量较高,面色有些苍白,眼神含笑,看着便让人舒心喜爱。
程夫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亲缘淡薄……’
温二小姐无母。
‘顺势而为……’
温二小姐的父亲,温临渊就在凉州。
‘认作干女……’
如果温二小姐愿意,哪怕程影再犯浑,也只得死了这条心。
程夫人捏紧了帕子,她觉得李时莺没说错,这小鱼仙子简直灵验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