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人?”崔母一口气没提起来,为了一个女子,去宫中请裴家人?
崔夫人狐疑地站起身,看向崔知,眼里一副询问崔知到底想干什么的表情。
裴清寒被人迎了过来,他身上还穿着官服,拎着药箱,一路小跑跑得满头是汗,匆匆进了门,先看了眼崔知,“世子!”
他见崔知衣角虽有血迹,但看起来并未受伤的样子,放下心来,赶忙向一旁的崔母身上,“崔夫人。”
“裴大人无需多礼。”
裴清寒直起身,正打算细问,这才看到床榻上躺了个人,身上沾染了不少血迹。
裴清寒的神色一下子严肃起来,走上前,“是谁出事了?”
等走到床边,定睛一看,也是讶然,“温二小姐?”
崔知这才后退一步,倒出点空间,言简意赅道,“血是别人的。她受了些刺激,已昏厥两刻,我已给她服了护心丹。”
裴清寒听闻,神色认真,他出伸手正欲切脉,就感到一道视线牢牢盯着自己,他侧头,就见崔知抱臂站在旁边,一脸冷静,可那眸子幽深,盯着自己的动作。
裴清寒探上温予棠的手腕,“脉象浮躁,心神溃散,需针刺翳风穴,凝神聚气。”
裴清寒打开药箱,示意崔夫人起身,又坐到床边的矮凳上,打湿了纱布,俯身去擦温予棠的耳垂。
还未等碰到温予棠,崔知的手臂便横了过来,将他拦住。
裴清寒抬眼,“世子何意?”
“裴大人,逾矩了。”
裴清寒语气认真,“论身份,我为医者,治病救人光明坦荡。论交情,温二小姐是我亲妹至交,何来逾矩?”
他盯着崔知的眼睛,“世子,这翳风穴在耳垂下方,难道这血渍我不擦,您来擦吗?”
“是么,裴大人这交情,我倒是从未在温二小姐口中听到过。”崔知却想起那曾经躺在裴清寒药箱中的葫芦玉髓耳坠,究竟是温予棠没提起,还是不想同他提起?崔知第一次没了把握,脸色也愈发的冷峻。
“更何况,这世间对女子多有不公,若裴大人真心为温二小姐的名声和未来考量,更应注意言行。”
崔夫人看着二人这剑拔弩张的样子,赶忙上前,她在水里打湿了自己的帕子,弯下腰,先摘下了温予棠的耳坠,又将她颈侧的血迹擦干净,“裴大人请放心,子玄稳重,也是为了温二姑娘的名声才出言相劝,眼下还是救人为先。”
裴清寒神色有些难看,但还是恭敬地点了点头,退至一旁,等崔夫人将血污擦干净才又上前。
针入翳风,温予棠的眉头突然拧紧,似是吃痛,微弱的呻吟声从口中传出。
“落珠……落珠……”
黑暗中,温予棠看到她和落珠在悬素堂,两人正合力搬着一筐草药,身边是蜂拥而至的道童,她们将草药铺了满地,准备分类晾晒,天气炎热,滚烫的汗水顺着耳垂低落到颈侧。
“落珠姐姐,这屋里好热,能劳烦你去开个窗子吗?”
落珠没说话,笑着点点头,走到窗边,夏日刺眼的阳光散射到屋内,温予棠逆着光看向落珠,只见她靠在窗边,随即一跃而下。
温予棠猛地弹起,周围空气冰冷安静,这哪里是悬素堂,这分明是清冷安静玉真观,隆冬时节,哪里来的闷热和吵闹,原是虚惊一场。
‘吱呀。’
房门打开,落珠端着盆热水进了屋内,将热水放到一旁,走到窗边,正欲开窗。
温予棠猛地喊到,“不要!”
落珠却已打开窗子,她有些奇怪的转过头,念叨着,“小姐,都说了冬日烧炭要留好门窗,不要关的太严,多危险啊。”
温予棠还愣在原地,喏喏道:“哦……是的……”
话音未落,却见落珠突然笑了,还未等温予棠反应,又翻身跃出窗外。
“落珠!!!”
梦境交织着现实,她挣扎着。
而塌前的三人神色也越来越焦灼,裴清寒更是神色严峻。
温二小姐,竟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