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我们不是……”温予棠急道。
那店家一脸狡黠,“我晓得的,现在不是,未来夫君,也是夫君嘛!”
温予棠更为尴尬,不想这店家继续浑说下去,便随口扯了一嘴,“这是我师兄……”
“哦!”店家点点头,热情有些退去,“怪不得刚才听你叫他师什么呢,原来是同门的师兄妹啊,看你这穿着打扮,可是在哪家道门修炼?”
“嗯嗯。”眼看越扯越远,温予棠赶忙丢了个银锭过去,“谢过店家,我们还有事情,马就先拴在你这店门口,过些时辰再来取。”
说完,给崔知使了个眼色,赶紧溜了。
等站在店门口,温予棠才长舒口气,她转过头,看着身旁的崔知抱着手臂,虽戴着假面,但温予棠还是看出了他眼里的询问。
‘师兄?’
温予棠清了清嗓子,“不然呢,我已经让您占了便宜,您明明比我小,我都没叫您师弟。今夜人多眼杂,总不能一直唤您世子吧,还是找个身份遮掩为妙。”
崔知戴着假面,看不清神色,语调却有些温和,“排辈看入门早晚,有年龄小的师兄也是常见。更何况,我们也没差几天。走吧,我们去逛逛灯市。”
长乐灯市,千盏花灯,万道华光,宛若星河高悬,前路坦荡明亮。
温予棠没怎么来过这种地方,一下子看花了眼,她不好意思在摊位前驻足太久,看上两眼就走。
崔知似乎感受出她的情绪,故意放慢了些脚步。
“师兄喜欢这个?”温予棠看着眼前的花灯摊子,好些人都在猜灯谜。
崔知听到‘师兄’这个称呼还是有些不习惯,半晌才应道,“尚可。”
听到肯定的回答,温予棠终于放心下来,她来了性子,挤进人群之中,也开始猜起灯谜。
崔知突然觉得这摊主的花灯做得好看,灯谜也出得不错,能让某人兴致这么高,确实可以称得上‘尚可’二字。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温予棠抱着盏花灯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世……师兄!”
她眸子亮晶晶的,脸上被这盏红色的桃花灯映得酡红,像是喝了酒般。
“师妹……”含糊不清的两个字从崔知的唇齿间流出,麻酥酥的,他语气又恢复了往常,“二小姐。”
温予棠显然没听清被面具遮掩下的两个字,她大方的大手一挥,“师兄前几日送了我盏灯笼,今日我猜中了谜面,赢了盏花灯回赠,没花银钱,师兄莫要嫌弃。”
崔知接过花灯,修长的手指在灯柄上摩挲,“不会,谢过二小姐。”
他抬眼,看向温予棠,“猜的是什么谜面?”
“一点一横长,幺字在下方。”
“玄?”
“是啊,师兄字子玄,猜中这个字赢来的花灯,自然是要送给你的。”
温予棠一顿,她不小心叫了崔知的字,其实有些暧昧,以二人的身份来讲,只有他们真的有私情,才能以这二字相称。
不过她转念一想,自己只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并不是直接唤出‘子玄’二字,也说明不了什么。
温予棠稳了稳心神,状似不经意的瞟了眼崔知。
崔知的耳朵怎么有些红?
温予棠又定睛看了一眼,可对方没什么反应,她又放下心来。
一定是这花灯映衬的缘故。
二人并肩走着,却也不觉无趣,路遇那变戏法的摊子,温予棠还会给崔知讲上一二,若遇到那时兴的吃食,崔知自己不吃,但也二话不说掏钱买下,递到温予棠手里。
原来这元宵灯会这样好玩,温予棠不免有些感慨,以前她在玉真观里待着,总以为山中岁月便是自在随心,可没想到这人间喜乐,也可乘物由心。
人流越来越多,温予棠和崔知中间相隔甚远,一名男子拉着货车从他们二人间穿过,不小心撞了前面的人一下,那男子低头道歉,继续赶路。
温予棠的视线正欲收回,却看见那人手里紧紧攥着个钱袋子,上面绣艺粗糙,歪歪扭扭绣着条浑圆的锦鲤。
耳边烟花炸响,她脑内‘嗡’的一下,她推开人群,紧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