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将人送走,走回院内,站到崔知身旁,附耳等待崔知发话。
“今夜去崔麟院里盯着,不许任何人入内。”
暗卫:“是,可夫人那边?”
“我过去。”
崔知到的时候崔夫人已经卸了妆发,今日她劳累了一天,此时已经准备歇下了。
见崔知来,有些诧异,“子玄?怎么这时候来了?”
崔知在塌边坐下,“今日生辰,来陪陪母亲,母亲十八年前受苦了,这些年养育我也是受累了。”
听儿子来关怀自己,崔夫人眼泛泪光,崔知少年老成,与其说是自己辛苦养育,但崔知自打受封世子后,就再未见过他稚气的一面。
这是崔家长子的责任。
崔夫人知道这是必须面对的现实,可是她也有私心,她偶尔也希望自己儿子能自在痛快一回,“母亲不辛苦,反倒是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昨日你当值,今日又忙于祭祖应酬,明日还要进宫,今夜可要好好休息。”
“母亲也是,明日还要带麟儿进宫,他莽撞粗心,您要受累了。”
崔夫人一怔,像是有些意外的样子,又接道,“不会,麟儿现在懂事了不少,我不用太过操心。”
两人又说了几句体己话,崔知便回了房。
他没点灯,屋内一片漆黑,眸似点星,在夜里闪烁发光。
翌日。
一大早崔家便忙碌起来,崔国公和崔夫人也换上了官服和诰命服饰,崔知也难得穿了世子冠服进宫。
三人正在厅内用膳,就见崔麟急急赶来,“父亲、母亲、兄长。”
他穿了身华服,虽然气有些急,但一看也是收拾妥帖来的,“请父亲母亲恕罪,我房内的小厮竟没叫我起来,所以有些迟了。”
崔国公和崔夫人均是一怔,二人神色不改,互相看了一眼对方。
“胡闹。”崔国公呵斥道,“今日如此重要,你竟还贪懒,如此我看也不用进宫了,还是在家里静思己过吧。”
崔麟有些迷茫的抬眼,父亲从未如此训斥过他,平日里他闯下更大的祸,父亲见不涉及底线原则,便也挥挥手就算了,一点不拘着他的性子。
而今日不过是来不及用膳,那少吃两口或者马车上垫一垫肚子就行,何必如此动怒?
崔麟愣在原地,与其说是伤心,不如说他根本还没来得及反应。
崔知将一切收在眼底,他放下筷子,看向崔国公,“父亲,此话严重了。”
崔麟抬头,他觉得今日自己好似没睡醒,难不成是做梦了,不然怎么一向和蔼的父亲突然如此严厉,而他平日里最惧怕的兄长却站在他这一边。
崔国公还想发作。
崔知却直接下了结论,“眼下时辰尚早,你快些用膳。”
崔麟忙点头,跑到桌旁老实坐好。
崔国公面色微变,却也没再说话。
等用过早膳,崔麟便老老实实地跟在崔知后面,崔知让他先上了马车,回头迎上崔国公。
“父亲。”
崔国公瞟了崔知一眼,“何事?”
“我以往查验崔麟功课,父亲却说我要求过高,可我想问父亲。”崔知抬眸,盯着崔国公,“虽我为世子,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若无我,崔麟可担负崔家门楣光耀?”
崔国公面色难看,“净说胡话,年节里呢,怎么咒自己。”
崔知神色平静,“究竟是父亲真的溺爱幼子?还是有意为之?”
他又顿了一下,又继续道:“究竟是父亲对崔家前途太过自信?还是根本没想过崔麟成为崔家继承人?”
崔国公正扶着崔夫人上车,他像是没听到一般,径直进了马车内。
“出发。”洪亮的嗓音从车内传出。
崔知转身,大步走到最前面,飞身上马。他身穿绛色红裳,上绣织金狮子图样,腰佩玉带,单手持缰,手扶长剑,龙章凤姿,光耀夺目。
可他面色冷峻,明明是吉祥喜庆的服饰,穿在身上却尽显威仪,行至路中,引众人侧目,却不敢僭越,只短短看上两眼便纷纷避视。
车马行过,短暂安宁后便迸发激烈的讨论声,无论男女老少,七嘴八舌都在讨论着国公府世子的风采。
国公府进宫面圣,世子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