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会,与仙桃有关。”
“仙桃吗?是咏物言志,还是游仙隐逸?”
“不可以是情诗吗?”
凌昭雪沉下心,道出了这句话,此后书房便迎来了一片静寂。
她紧紧盯着程霄,她试图从她的身上,从她的脸上,捕捉一丝一毫情绪的变化,以此来读懂,她此刻,究竟在想什么。
是苦恼,还是烦恼,还是嫌弃……哪怕是一丝情感上的变化,也能让她窥探其中,了悟三分,她是如何看待自己的。
可是程霄面上,并无波澜,她只是淡然的回道:“也可以。”
也可以?是什么意思?
是允许她写情诗,还是允许身在天庭的她,也能够拥有私情,且,作为师傅的她,也会默认这个事情的存在。
“你若是觉得,自己对情,能有七分感悟,倒也能算是能在比试中手握胜券,算是一点优势吧。”
“不是比试。”凌昭雪打断道。
凌昭雪发现了,程霄在精准的回避自己的每一个问题。
自昆仑山回来以后,自从凡间,回到天庭之后,她所问的每一个问题,程霄都在闪烁其词。
程霄虽然游手好闲,咸鱼摆烂,但是心底向来是一个门清之人。
她当真,听不懂,凌昭雪问的每一个问题背后,真正,在询问的问题吗?
“师傅。”
“我难以疏解,我的欲望。”凌昭雪坦白道,她将内心深处最隐秘的一角,试图展露给程霄看。
她期许程霄,能够给她,想要的答案。
“唔,是食欲,还是嗜睡?”程霄望着她,似乎很认真的在关心她的身体状态。
“也是,正是长身体的年纪,确实一天三只仙兔,确实不够这个年纪吃,是我疏忽了。
往后,我会安排几个仙子,跟你一起去捉仙兔。”
又是这样。
又是在刻意引开话题,又是闪烁其词,避免问题的重心。
如若不是宴昀笙的提醒,凌昭雪根本没有想到,与其去纠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如看一看,对方又是怎么想的。
“万灵俯首,天兵之锐,世人都是如此称呼您的。
此刻,您真的不知道,我到底,在询问您的,是什么问题吗?扶摇元君。”
这是凌昭雪第一次在程霄面前如此称呼她。
程霄身形一顿,似乎真的被这声元君给叫住了。
“昭雪,有什么事情,蟠桃会结束后,再说吧。”
“届时,为师一定认真倾听你所说的话。”
程霄方才甚至是在研墨,这种事情她向来不会亲自做,向来都是手下仙娥所做。
可是她今日却亲自研墨,看得出来,程霄很在意这个蟠桃会。
可她偏偏,又不予她说,她想要实现的愿望,又是什么。
什么都不跟她说,什么都含糊其辞,一会儿这么说,一会儿那样想,云里雾里的,将她当三岁孩童戏弄。
“昨日,您还记得,徒儿说过的事吗?徒儿若是夺魁了,可以在您面前,许一个愿望。”
“记得。”
“好,我的愿望是,师傅能够敞开心扉,与我真真正正的交流,我想要得到师傅的答案。
师傅不能撒谎,也不能含糊其辞,亦不能逃避。
如若我夺魁了,师傅可以做到吗?”
程霄了然的一笑道:“比试还未开始,你就已经,心里有了定数?这么确定,自己一定能赢。”
“昭雪知道希望渺茫,但是,为了这个约定,我定会全力以赴,不留遗憾。”
程霄停下手中的活,转过头望着她说道:“好,你若有此等信心,为师也不扫你的兴。”
“就如你所说的,倘若你夺魁了,我定会席地而坐,认真与你交流。”
“好,徒儿便先告退了,我想回房写诗。”
“不在这写吗?墨水都为你备好了。”
“看到师傅,心便乱了,怎么也作不了诗。”
程霄:“……”
在凌昭雪踏出书房前,程霄又再次唤住了她。
“昭雪,无论输赢。赛后,你要询问的,想要知晓的事物,都不必操之过急。”
“许多事物,当下或许只是看花便是花,看草便是草。”
“但或许身处迷雾之中,不知其中玄机。”
“海棠虽艳,但却无香。”
“或许只是因为,困顿于沙漠之中,便觉,那是世间最独特的花。下一个绿洲,往往会更有更好的邂逅。”
凌昭雪的手紧紧的攥着门,指甲近乎要抠破窗纱,可是她忍住了。
“既入此洲,百色夺心,意马难羁。遥想他境,终觉目下独胜。”
“或许,我贪图的,从来不是花香呢?”
凌昭雪敛目,侧过身,从门缝中挤出,离开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