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雪是一个心性至纯之人,她虽通过修炼,从一只萝卜精幻化成为了人形。
又通过修炼,羽化登仙。
但是凌昭雪身上的非人感很强烈,她虽然样貌上,两腿并两脚,且有五腑六脏,有鼻子也有眼。
但是,她其实并不能够很稀疏平常的,感知人类的情感。
她自然有喜怒悲乐,也会有极强的共情心。
但是,那不过是,她学着话本上写着的模样,去学,去仿的。
就像是描摹着纸皮影的动作,她也尝试学着纸皮影舞动。
去学世人的为人处世,去学仙的仪态万方。
可是无论,她怎么仿,她至始至终都只能捕捉到片羽之蝶的稀末残骸。
她依旧无法理解许多世事,也读不懂许多人。
就像,她读不懂程霄一般。
程霄是她名义上的师傅,是她应该敬仰,尊重的存在。
可是此次下凡回来之后,她总感觉,有什么东西,似乎正在悄然的发生变化,但是她自始至终,都被蒙在一层雪白稀薄的雾中。
她永远无法穿透雾气,看清身后之人的模样与神情。
在昆仑山上,净世青莲的阴莲之气,与阳莲之气,进入她体内之后,她的记忆就开始断片了。
记忆总是接二连三的断掉,有些地方会异常的模糊,有些地方会异常的清晰。
但是那段时间,只要她一看到程霄,她的心就不如自主的感到一阵闷痛,心中会不自觉的分泌一股酸涩感,但是酸涩感过后,又是一丝微妙的甘甜。
双脚会不由自主的蜷曲,小腹会不自觉的感到一阵温热余韵。
这算是什么呢?
是因为生病了吗?
可是仙子有仙体自庇,又怎会生病呢?
在后来,凌昭雪为了参加蟠桃会,她在打听蟠桃会的事情中,无意中得知怀初真君和顾怀玉的事情之后。
在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师傅和徒儿之间,是可以发生那样的事情之后。
凌昭雪就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她会控制不住的,避免不了的,进入一阵幻想之中,幻想之中,总是会是帷幔之下,女人轻叹之息,便摇起玉足,轻然往前一蹬,碧鞋就落在地上。
玉足轻推而至白皙骨感的锁骨之上,女人嗔怒道:“谁让你,上来的?”
这些微妙的幻想,起初对应上的人脸,会是怀初真君与顾怀玉。
在隐秘的厢房之中,帷幔之内,女人之间的一些窃窃私语,耳鬓厮磨。
可是逐渐的,这些幻想的主角,也变了人……
掀开碧萝帷幔之人,变成了自己。
吻住那玉,足,脚尖之人,也变成了自己。
幻想中,那张平日里不怒自威,清冷傲慢的之人。
就这样,被压在她的,臂弯之下。
她如泄/磨一般,泄开那人的防备与傲慢。
她的,落吻,会惹得那人,肩头微然一颤,蝴蝶骨往内聚拢。
从昆仑山,回到天庭的第十三天,凌昭雪的手,避免不了的,往下延伸。
回过神来,目光所及之处已被天花板的流云暗纹铺满。
牙关处,是避免不了的有声音泄出。
凌昭雪伸出手,沉重的抓住帷幔,帷幔之上是朝霞初绽的图案,可是凌昭雪细致的眉间一颦,将那天边云彩的朝霞图案,揉捏成团。
抓着帷幔的手,青/筋暴起。
直到快/,冲上识海的一瞬,她的手才入落花般无力的松开帷幔,缓而垂落。
凌昭雪失神的望着自己玉白的指节,中指和食指并在一起之后,再次想要分开两个指节,却无法快速分开。
她看着自己的手,目光穿过手,不知看的究竟是帷幔顶部的白鹤暗纹,还是天花板。
从上山,到登顶,她脑中所想之人,至始至终,是那个傲慢的不可一世的程霄,是那个玉洁冰清的扶摇元君,是那个时而柔情似水的……师傅。
她对,程霄,产生了情……欲吗?
自从祝容瑾,和她说,蟠桃会上,会考道心,为了考道心,会安排问心幻镜。
问心幻境可以轻易看透每个人内心所想之后。
凌昭雪的手,又不自觉往下。
她眼角微红,因欲而聚的泪水,聚拢在眼底。
问心幻境,会看到她所思所想吗?
会知道,她是如此肮脏龌龊之人吗?会知道,她是一个日日夜夜,心里,眼底,都在怀揣着应该敬仰的长辈吗?
会知道……
她眼神一片混浊迷茫,云塌的布料洇出一片深色。
会知道,此时此刻,一个卑劣无比之人,仅仅只是念着师尊,就已经,获得了愉悦吗?
或许只是欲望一种形式。
除此之外,应该不会在衍生出,不规范不应存在的情感了。
*
“此次蟠桃会,听闻会考射弈,还有一些比试之类的。”祝容槿用手在凌昭雪跟前。
“昭雪,有听到我说的话吗?”
凌昭雪收回思绪,最近她总是避免不了的频繁走神。
“嗯,听到了。”
“你好奇怪啊,我发现你很容易就走神,是原本就是如此爱走神的体质吗?还是说,有什么1心事困扰着你?”祝容槿担忧道。
“没什么,可能天生就比较喜欢胡思乱想吧。”凌昭雪摇了摇头,并不打算把自己的心事道出。
祝容槿收回担忧的眼神,眼睑微微垂落,但是很快也能理解,凌昭雪的回绝,她便不再纠结。
“昭雪,是为什么参加蟠桃会啊?是因为你师傅叫你参加的吗?”
“嗯,我们参加蟠桃会,应该都是师傅的意思吧,她们应该希望以此为话头,在云霄五曜相聚时,有些话头畅聊。”
祝容槿嘴巴开始啧啧啧起来,一边摇头晃脑,一边站起身子,一副神气威然道:“我不是因为师傅,才参加的蟠桃会。或者说,我师傅根本不在意这个事情。”
“我是因为自己,所以才想参加这个蟠桃会的,因为夺魁者可是能拿到仙桃,一颗仙桃下去,真的顶过他人修炼百年。如此好事,我怎能错过?”
凌昭雪的目光并未看向祝容槿,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瑶池水畔,盯着荷叶上的仙露,看着仙露摇摇欲坠,却又迟迟不坠的模样,她淡淡的回道:“挺好的。”
“你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上次顾怀玉和我们在此起冲突后,你就一副恹恹的模样,还是说,你原本性子也是这样?”祝容槿感觉自己好像在跟一株枯萎的植物说话。
无论说什么,都激不起对方的情绪,任她如何泼水,这株植物都无法恢复活力。
不是,养植物那么难吗?她看师傅自己养的听雪竹倒是养的挺好的。
是竹子要比萝卜好养吗?
“昭雪,你不能这样下去,走,我们下凡,我带你去晒点太阳,可能是缺乏日晒了。”祝容槿一副认真的气势,牵着凌昭雪的手腕,似乎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