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有众生,会在乎浅摊之上的妖怪,每逢有蛏子精刚刚化形,灵力不稳,就不慎跌入海底之际,少主就会派人,去一个又一个的打捞那些蛏子精回到岸边,因为深海的海压会压死这些修为清浅的蛏子。
她也会在每一次洪灾之际,主动去凡间,救百姓于水火,哪怕护下这些百姓,并非她的职责。
我原以为,哪怕这世间,如何质疑少主,守月都是与我站在少主这一边的,毕竟,我们自幼一起长大,我们彼此之间,是最了解彼此的。
可是我未曾想到……
“清清,我感觉,之前你提议的,在成年之前,带少主逃离鲛绡宫这个想法……略显稚拙,难以落地。”
“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逃离了四海,我们又能去哪里?我们以海为生,我们最终还是要回到海底。这天下之大,何处又能容下我们?”
“天地之大,自有我们的去处!”我有些克制不住情绪,吼了出来。
可是守月不动声色,既没有反驳我,也没有认同我,而是低下头,若有所思起来。
守月性格深沉,言语之间不轻易透露自身想法,当她沉默的时候,就是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之际,如若此刻静默,就代表,她的所思所悟,不告于人,惟心自知。
我瞬间就读懂了,她静默之下的表态。
“你不打算,和我们一起走了?”我颤音问道,我从未想过,我们三人之中,是她先停下来了。
“如若……真的如他们所说呢?如若,我真的是鲛绡宫少主呢……毕竟,我和敖汐渊同一日诞生,且鲛族之间一直传言,少主诞生那一日,有人亲眼目睹了,有丫鬟抱着一个孩童进了鲛后的厢房。”守月的声音反而很冷静。
“如若我走了,鲛族怎么办,我要做一个逃兵吗?”
我内心一片寒凉,我从未有过这般感受,毕竟我习的是冰属性的法器,我不应该畏惧寒凉才对,我不该,如此的。
我嘴唇颤颤巍巍,我问出了那个不敢相问的问题:“那,少主呢,她怎么办?”
“那你便带她离开,如若我是真的,那她跑了也没干系,如若我是假的,她跑了,也能活下来。”守月的话语冰冷的,衡量了眼前的现状。
我眼睛自始自终没有离开守月,我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与少主舞剑落梅那日,羞怯的低下头,接过梅花的人,和今日冷冰冰的说这些话的人,当真是同一人吗?
我没有再说话,而是独身离开了。
我去了鲛绡宫,我想知道少主心底是怎么想的。
可是真的到了寝宫,我看着少主姣好的笑颜,我竟一时之间,不知从何说起。
她只是拉着我的手,带着清浅的笑意唤我清清。
她并不知道,她是如何被所爱之人所背叛的。
我心里鼓足了勇气,我还是要说予她听,毕竟,我没有决定的权利,但是无论她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义无反顾的陪伴她,支持她,守在她身侧。
“少主……”
“清清,你知道吗?”但是少主率先打断了我,而是先一步说了话。
“你可知,我最近在读一本片皮书。”
“我最近去凡间,在市集摊上买的,我认为实属佳作,此段文辞,甚为精妙,你且听我细细念来。”少主灵动的眼睛望着我,于是念出了那书中所写。
「情者,倾心交付,而不求其报也。」
「情者,明知人性之微,犹义无反顾以爱之也。」
「情者,明知人间有贪婪、自私、诡谲诸般,仍欣然往而爱之也。」
「情者,吾爱汝,而与汝不相干也。」
我伫足于原地,我认为,少主似乎话里有话,她似是知晓了什么。
“清清,觉得,这书写的如何?”
“甚好……”
我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少主,在成人之际,要不要离开四海,我们还有足够的时辰,可以离开这里。”
少主转身,没有直面我,但是最终她还是带着清浅的笑意回了我道:“四海是栖息之地,是家,我或许,不舍离开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