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这样。”

横眉之间，几乎是在须臾的片刻，程霄右手执剑朝下迅猛一挥，剑势朝右，一道寒芒掠过，弹指之间，位于程霄右侧的桃树被劈成了两半，断面平整如镜，因剑势之迅速，竟无一片花瓣飘落。

三息之后，随着桃树两方的树头缓慢的跌落至地，花瓣才如雨，簌簌而落。

“执剑之时，须以剑胆撑起自身，剑胆足了，才能镇得住剑魂，仙剑方能尽展实力。”

“昭雪，秋水是名剑，所以心高气傲，它心比天高，所以，你的心气，要比它还高，你才能握得住此剑。”

心气要比仙剑还要高。

凌昭雪回忆起了这句话，回忆快要至尾声，她抓住了那次训练中，程霄对她的叮嘱，同时，她也想起了，程霄还说过一句，与练剑无关的话。

『但是，无论如何，我是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毕竟你可是扶摇元君的弟子。』

『你能握紧秋水的。』

回忆起这番话，莫名其妙的让凌昭雪士气高涨，她感觉，她可以做到了。

凌昭雪和清清首当其冲，站在前头，两人纷纷唤出法器。

清清盘坐在城墙之上，将唤出的冰弦琴横放于膝前，十指轻落，冷然的散音尽数其中，她右手忽而用力一挥，一阵醇厚的弦音响彻全场，一条通体剔透的冰龙从空中凝聚而起，龙身有百丈之长，其尾巴就由数片冰甲堆叠而成。

凌昭雪记得，这是师傅曾经和她说过的化形，当生灵与灵器建立精神共鸣，达到“琴人合一”之际，就能幻化成形，换句话说，如果她要做到像清清一样，那她也要做到：人剑合一。

清清唤出的冰龙神龙摆尾，一个俯身冲向城门附近的洪水，冰龙在洪水之间，来回穿行，遁数于之间，冰龙驶过的地方，都凝结成一层薄薄的蝉霜。

凌昭雪静心凝神，她要做的，就是巩固冰面，让这一层冰更加牢固，她闭上眼睛，去感受秋水的气息，将体内真气与仙剑灵气贯通，让气息在自身与剑之中保持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的状态，就像师傅说的那样，去感受剑的呼吸节奏。

不是用手挥剑，而是把自己化身为一把剑，秋水与她，一同举起，人与剑之间，再无隔阂，凌昭雪屏息之际突兀睁开眼，剑气冲破云霄，引得众人瞩目，只见在众人瞩目之下，凌昭雪的剑意幻化成了数百只晶莹剔透的小萝卜……

这些小萝卜仿佛有自己意识一般，一个接一个的跑到城墙之上，并踊跃的，积极的跳入洪水之间，每一个落下的冰萝卜，在落在洪水的水面之上后，瞬间结为冰霜。

小萝卜源源不息的诞生，并紧跟随冰龙其后，补进了冰上的所有窟窿。

人们有些不相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在他人眼里，就是一群平常如死物的萝卜突然动起来了。

甚至有些孩童童言无忌的询问嬢嬢道：“奶奶，奶奶，早市的萝卜跑出来了，我们去捡几个萝卜，一顿晌饭不就解决了？”

嬢嬢俯身嘘道：“不敬仙师哦，那可不是什么萝卜，仙师那是在保护我们。”

凌昭雪再一次感慨，幸好，不幸中的万幸是，师傅此刻不在，这样整个天庭，就无人知道，自己第一次剑意化形的东西是……萝卜了。

仙师听到了一旁的女孩和嬢嬢的对话，嗯，仙师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召唤出的是萝卜。

其实凌昭雪也想幻化出像冰龙一样威武可靠的形，可或许，还是修行不够吧。

回去之后，一定要更加勤勉修行才是，凌昭雪默默在心里发誓道，她也有冰龙梦，她也想召唤出冰龙，可恶。

眼看，在城门周围的洪水，都被清清和凌昭雪以冰凝结成型了，洪水之势短暂停歇下来了，城墙之上的人们发出呐喊和欢呼声，眼看这可怖的洪水就要停了。

守月和少主紧跟其后，丝毫不敢放松，两人开始将水与土交融，在已经破损的城门之上，重新筑起新的城门，黏腻的土和水，慢慢堆积而起，堵住了城门破损的洞口。

就在真正成功的片刻，城墙上的人们欢呼雀跃，互相拥抱高呵，感谢仙人啊道长的帮助，凡人其实不明，她们究竟是何人，只是随意称呼，并真诚的感谢她们。

甚至有几个热心的凡人，说要给凌昭雪送萝卜，聊表谢意。

凌昭雪痛苦的摇摇头，挥挥手，她可没有食同族的习惯。

可就在人们都以为大事平息之际，在不远处的海平面骤升起风云，雷雨交加，在更深的云层里仿佛探出了深渊巨物的身影。

而深渊巨物不断探出云层，并且撑破云层，朝陆地发出呐喊：“敖沧澜，时辰已到，你当年欠下的血债，该由你的子嗣来偿还之！”

一条真正的玄如铁的真龙冲破天际，一声长咛响彻九霄，怒啸如雷，冲破天日，随着龙的呐喊，刚刚凝结的冰面，碎裂成纹，活水再次涌动，冲破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