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霄从温热的酒液中探出头来，她清澈的眼神已不复存在，眼神已经开始迷蒙起来，嘴边一片湿漉漉，感情不是听往事沉默了，是喝得尽兴得无法言语了。

凌昭雪有些无语，抬头看长瑶，长瑶更是嫌弃，程霄的做派，很符合长瑶对仙家的刻板印象。

“我说，师傅她平常不是这样的，你信吗？”

长瑶：“如果我说信，能让你面子挂得住的话，我信。”

“你骂人也很高级啊，长瑶。”

“不及仙子一半。”

程霄一只手撑着醉醺醺的头颅，一边声音清明的询问道：“鲛绡宫斗少主历代，都是天赋上乘者吗？在鲛人的世界里，并非滴血认亲，而是以石认亲吗？”

程霄醉醺醺的，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一丝轻笑的语气，她越说，越觉得自己说话有趣极了，怎么会有人，能想到“以石认亲”这般诙谐的话。

程霄一边想，一边自己躲在衣袖之间偷笑，像极了平日里偷到糖儿吃到垂髫小童。

凌昭雪：“……我说，她平日里，不是这样的，你信吗？”

长瑶：“我信，仙子平日里辛苦了。”

凌昭雪：“……”

“你先回答师傅，方才那个问题吧，虽然师傅仪态有些许，嗯呐，不雅观，但是师傅问到在理。鲛绡宫历代少主，难道都是天赋上乘者吗？”

“唔，通常来说是的，而且以往历代少主，哪怕不是资历和天赋上乘者，也会是中上乘者，从未有，像今日这般……暗淡无光，这确实不正常。”

凌昭雪转头，试图拿走程霄手里握着的小酒杯，可是程霄的手指绞得如此之紧，凌昭雪消耗殆尽全身力气，都掰不开程霄的手指。

“师傅，如今如何是好？”凌昭雪放弃挣扎，决定直接与程霄商量之。

“倘若，敖汐渊，真的不是鲛绡宫之主，那么我们不是算杀错人了吗？我们还要答应鲛人族王上，杀戮少主吗？”

程霄躺在自己的臂弯里，一阵迷蒙，然后开始窃笑，不知道是听到凌昭雪的话在笑，还是做了什么酒后美梦在笑。

凌昭雪又摇了几下程霄，才把酒鬼摇醒。

程霄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道：“昭雪，何事？”

“我是说，师傅，我们还要杀这个少主吗？哪怕她不是真的，我们也要这么做吗？”凌昭雪不耐其烦的重复了一遍问题。

可是她发现，程霄根本不把她的话听进去，反而还在那兴趣勃然的举起手，去数凌昭雪的睫毛，一边数还一边小声的念出来，数得自己开心了，还会带着微微叹息笑起来。

“一，两，二，三——”

“师傅。”凌昭雪有点嗔怒了，她又喊了一次，希望这能唤醒师傅沉睡的灵魂。

“昭雪，不要气，你凑过来，为师告诉你，如何是好。”说着程霄向凌昭雪招了招手道。

凌昭雪半信半疑的凑过去，想听程霄到底要说些什么。

可谁知，程霄的鼻息被酒打得沉重，在靠近的片刻，逗趣一笑道：“昭雪的睫毛，好好看。”

语毕，还轻轻的用贝齿一咬凌昭雪的耳垂，灵舌甚至如玩弄软肉一般，挑衅的舔了舔雪肉。

凌昭雪的脸瞬间染上驼红，脸色瞬间变得绯红起来。

长瑶道：“她说了什么，你怎么也好像醉了起来？”

凌昭雪捂着耳朵结巴道：“没有什么。”说完，凌昭雪瞬间起身，和程霄拉开一段距离，她继续说道：“我需要把师傅送去客栈稍作休息了，她醉了，今日怕是无法做任何决定了。”

“好吧，那么可以放我走了吗？我该说的都说了哦，而且鲛人族的事情也与我没有太大的关系。”长瑶举起双手，耸了耸肩道。

“自然可以……”凌昭雪话音未落，食肆的所有食客突兀之间都焦躁起来，所有食客离开了自己的位置，然后奔相走告，逃跑，大喊道：“发洪水了！发洪水了！快跑！快跑！”

店家也跑上了二楼开始疏散人群，人们逃跑的片刻，撞倒了不少碗筷，佳肴悉悉倒在地上，碗碟倒扣在菜肴之上，场面一度之间十分混乱。

“小二，发生什么了？”凌昭雪慌乱之中，抓住小二的手腕询问道。

“诶哟，这位客官，发洪水了，快快逃命之吧。”

“发洪？”

民间通常五月发洪，再不济也是七月才发洪，可如今才一月，怎会发洪？在天庭，由水德星君，掌管四海五湖，八河死渎，需要他发大水的时刻，由他调令拔黄河水、北海之水等，凌昭雪常常串门去乌浩宫玩，所以她再清楚不过了。

凌昭雪一面背起师傅，一面走向楼窗，看向外边混沌的场景，人们急的四处乱窜，街头人，马，车，尽是一锅杂粥乱蘼。

她到底是先安顿好师傅，还是先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