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关于程霄的，关于扶摇元君的，关于上神的不灭神话。

那个关于七万年来，玉帝麾下不灭的利刃。

那个只要站在南天门，就无一人能闯进天庭的传说。

这些事迹，就像是回忆薄一样，在凌昭雪的脑海过了一遍又一遍。

这样敬仰的人，就躺在自己的身后。

而与之不同的是，她见到了，他人从未见过的程霄，她见到了温柔的程霄，见到了入凡的程霄，这些回忆让她更加难以咀嚼，她对程霄的敬仰之情。

“你在紧张什么？”程霄带着如同梦呓般的话语问道。

“我们同为女子，你在紧张什么，昭雪？”

一语惊醒梦中人，这让凌昭雪突而恍然大悟般的询问自己:对啊，我在紧张什么。

凌昭雪不过是敬仰这个人而已，不过是敬仰自己的师傅罢了，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这样的情感，又何必遮之避之。

除非，那不仅仅只是敬仰……

“你可是……”背后，耳廊边又响起一句话，但是这句话还未问出口，背后的人就已沉沉睡去。

徒留下汗水浸湿衣衫的凌昭雪，背对着程霄，就如同一个做了贼一样心虚的人，不敢再转头面对程霄。

一夜之间，程霄酣睡的痛快，凌昭雪倒是一夜未眠。

天刚露晨微，阳光透过海面，带来一丝朝气之际。

清清就已经站在门前守候着了。

当两人推开门，就看到了站的笔直的清清欠身道:“晨安，上神。”

程霄微微颔首，清清便起身，开始解释，她今日将要带领程霄等人一起参与鲛人族盛大的祭典。

原本一夜未睡好的凌昭雪，前一秒还带着黑眼圈，了无精力的，像焉得了的萝卜一样，在角落画圈圈。

在听到今日就要开始逛祭典之后，双眼瞬间放出光芒，萝卜又有劲了!

程霄心里免不了在想，凌昭雪，真的是太好哄了，真的是出了长乐宫，再也找不到自我痊愈的良好的徒儿了。

“祭典是已经开始了吗？”凌昭雪问道。

“是的，这几日已经开始了，鲛人族的祭典会长达数十日之久，但是有的摊位还没有完全展出。

这几日是大部分摊位已展出，所以仙子们可以，很好的感受祭典。”清清很耐心的解释道，她似乎比昨天多了一些耐心，没有昨日那样态度恶劣的模样。

昨日，凌昭雪还觉得清清很不好相处的样子，因为清清总是冷着一张脸。其他人见到她和师傅都是面露笑容，只有清清是例外。

“今日是你带我们参与祭典是吗？”凌昭雪很自来熟的，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清清聊起来了。

因为先前的鲶鱼精守月就很好交流，所以凌昭雪会有些先入为主的想法是，鲛人族待人很亲切，很好相处。

“是，今日会由我全程带领仙子们游玩祭典，仙子和上神若有疑处，但问无妨，清清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我会的。”凌昭雪答道。

“说起来，守月不和我们一起逛祭典吗？我记得她昨日说过，她也会来。”

原本前面聊的还好好的，可是一谈起守月，清清瞬间就颦眉起来，不悦的神色瞬间挂在脸上，如同昨日一般，方才脸上淡淡的笑意，此刻已经拂去了。

“不会，她还有要事要忙。”但是清清还是尽量收起冷清的口吻，尽量礼貌的回答道。

但是凌昭雪似乎注意到了，清清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肢体僵硬，语气冷漠，似是与她突兀提起守月有关。

凌昭雪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清清或许是不喜欢守月。

原来鲛人族也会同凡人一样，有喜怒哀乐，七情六欲。

就在凌昭雪和清清闲聊期间，三人一同游行到了祭典之处。

凌昭雪眼前所见，是天庭不曾见过的热闹景象，摊位星罗棋布于海中，恍若人间屋舍，星星点点。

而鲛人族和鱼群络绎不绝，熙熙攘攘的充斥其中，五颜六色的颜色，种族，和鱼群，就这样乱腾腾的在凌昭雪面前游来游去。

就在凌昭雪眼睛忙的慌，不知道往哪放的时候，程霄递上了一根冰晶糖:“傻萝卜，吃糖。”

凌昭雪伸手去接，程霄的指尖却顺势擦过她的手背，轻得像一片海草拂过，没有立刻收回。

就那么停了一瞬。

凌昭雪抬眼看她，程霄已经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目光投向远处的灯火，然后走远。

凌昭雪能感知到她和师傅的距离，忽远忽近，若即若离。但这种若即若离的距离，却让昨日的种种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