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又生冷漠回答:“不认识。”
匡书复眼底漫开一层落寞,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崔又生灵力微薄,若是硬碰硬根本占不了上风,只能拖延时间,只是不知师兄那边是否安全,听眼前人刚才的那番话,匡书复应当是知道师兄的下落。
风忽然掠过花海,崔又生鬓边的青绿发带被吹起,悠悠飘曳在两人之间,横隔出一道薄薄的距离。她抬眼,冰冷的视线撞上他饱含执念的目光。
崔又生不耐地问:“你到底要说什么!我的确不认识你!”
“如果你真的不爱我,又怎么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匡书复立在原地,低着头,喃喃自语,“你心里一定是有我的,肯定是有人故意抹去了你对我的感情。”
“你知道我师兄在哪?”崔又生只想从他嘴里套出师兄的下落,至于他的自言自语,崔又生一概不听。
“你现在还是喜欢他?这么久了,你也该腻了他罢!”这句话像是狠狠刺痛了匡书复,他猛地咬紧牙关,抬眸的瞬间,眼底温情褪去,只剩下酸涩与不甘,音量拔高,“好啊,我可以告诉你他在哪,我甚至可以直接带你去。”
这么简单就答应了?不对劲,崔又生反而有些警惕。
崔又生眼神一暗:“我凭什么相信你。”
看明白崔又生眼底的戒备,匡书复恨恨地笑了两声:“你是希望我带你去?还是不希望我带你去?如果你不去,我乐意之至。”
“你的条件是什么?”崔又生坚信世界上没有平白得来的好处,对方肯为你做事,必然是有所图谋。
“你就这么担心我会要求你什么?”匡书复上前两步,眼神哀婉,“我只是想要你像对待师无妄一样对待我,我甚至可以忍受他继续留在你的身边。”
匡书复暧昧又温情地对她说:“我明白先来后到的道理,我可以等,只要你给我陪在你身边的机会,让我好好报答你,我愿意和他一起——”
“够了!”眼看眼前人越说越离谱,崔又生感受不到他言语中饱含的感情,只是觉得恶寒,打断他越发放肆的话,“我不需要!我只是要一场痛快的交易,只要你帮我把师兄和晓春眠全须全尾地带出来,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崔又生也对自己现在的状态心知肚明,就算自己真的进入了怜姑姑的洞府,也大概率打不过那个功力深不可测的女人。眼前人行事疯癫,但种种迹象都表明,他实力不容小觑,让他和怜姑姑对上,自己坐山观虎斗是最明智的选择。
只是……崔又生拿捏不准匡书复会不会答应。
不过看他的样子,崔又生甚至觉得他对自己有些病态,怕是除了让他去死,他什么都能做。
果不其然,匡书复眼睛一亮,方才阴郁的神色一扫而空,崔又生的一点点许诺就让他难掩喜色:“当真?只要我把人平安带出,你答应我一个心愿?”
在他眼里,这件事好像并不难办到,崔又生有些后悔没有提出更加苛刻的条件。
可转念一想,全须全尾,怎么界定不还是崔又生说了算,到时候若是眼前人提出什么很过分的要求,她有理由拒绝。
崔又生长呼一口气:“可以。”
“一言为定!”匡书复难掩雀跃,“你等我的好消息!”
恍惚间,他欣喜的模样竟像极了付疏狂。崔又生稍稍牵了牵唇角,语气平淡:“辛苦你。”
转眼间,匡书复消失不见。
崔又生无力地瘫坐在地上,闭上眼睛深呼吸。
——
晓春眠跌落到洞府内,怜姑姑二话不说,扬手便是一记耳光甩在她脸上:“怎么?你胆子大了!要临阵脱逃?”
师无妄见状立刻上前,在他心中怜姑姑依旧是那位值得敬重的长辈,急忙出声阻拦:“姑姑,你这是做什么!”
师无妄把晓春眠护在身后,往日里姑姑对春眠管教严苛,却从未当着他的面动手责罚。
怜姑姑巴掌一打出去就后悔莫及,这份愧疚并非心疼晓春眠,她只是担心,方才失态的一幕,会毁掉自己在师无妄心中的形象,打乱筹谋已久的计划。
毕竟,师无妄的信任对于这个计划来说,是最好的催化剂。
师无妄把晓春眠扶起来,温声问:“怎么样?”
晓春眠捂着脸,摇摇头:“无碍,是我没有做好姑姑交给我的事,多谢姑姑提点。”
怜姑姑又状似心疼,上前想要做做师徒情深的样子:“春眠,是姑姑失了分寸。就算心中再气恼,也不该动手打你。”
“姑姑不必道歉。”晓春眠垂下眼睫,掩去眼底情绪,顺势开口,“不知姑姑将疏狂安置于何处?”
怜姑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顺着她的话说:“他魔气入体,自己跳入暗渊,姑姑也无能为力了。”
“暗渊?!”师无妄神色一紧,“里面都是这些年被斩杀的魔族残魂,这……这可如何是好。”
付疏狂毕竟是他的师弟,甚至算得上是他一手带大的,如今又生也和疏桐关系匪浅,若是付疏狂遭遇不测,又生怕是又要将责任归咎于她身上。
“左右不过是个魔物。”怜姑姑故作惋惜地轻叹,“我本可以将他体内的魔气逼出来,可惜他自寻死路……”
“暗渊虽凶险,但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晓春眠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既然如此,我下去一趟也未尝不可。”
“不可,怎能让你一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师无妄神色严肃,“要去,我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