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他们安全到家了吧?”荷叶问。
“嗯,估计去商场买新衣服去了。”
“还有两天就大年三十了。”
屈玉覃点头。
“咱们是年初七合唱排练吗?”
“年初八。你去学校后,荷花怎么办?”
荷叶摇头。
暖风拂过,松树泠泠作响。一个小松果从枝头坠了下来,然后又接连落了一地。
荷叶起身,“走吧,送你回家。”
夜里荷叶送走了屈玉覃。
屈玉覃还是坐火车走的。
看着火车缓缓离开,荷叶心中有一丝怅惘。
匆匆两三日,发生了不少事。恍惚间,他打了个喷嚏。
他插着兜,一个人静静地走向离开车站的路。
渔街没有路灯,只有偶尔几家店还在营业。其实大晚上没什么生意,但临近过年,大家总舍不得关门。
荷叶路过回来时睡过的菜市场,心中涌起不知何去何从的滋味。
屈玉覃:走了,辛苦了。
他捧着手机,看着短短五个字,鼻子一酸。
“辛苦了”。
从没有人跟他说过。
荷叶站在路上发呆,手机屏幕黑了又黑,他一次又一次地打开。
“新年快乐。”
他回复屈玉覃。
“又是你啊,怎么大晚上在街上逛,还穿那么少。”
那家服装店竟然还开着。荷叶愣愣神,看着熟悉的大婶,一时之间没忍住笑起来。
“进来看看不?给你妹妹买了新衣服,自个儿没买?看看身上这棉衣,好多年前的吧,棉花都坨一起了,人长大了,要穿好点。”
“我没钱了。”
荷叶说的是真话,这几天他确实花完了所有的积蓄。
“唉,进来试试,看看又不要钱。”
距离半年,荷叶又一次在这面镜子中看见了他自己。
空落落的脚裸。
一年四季都习惯裹着棉毛裤的他,竟然也会为了见屈玉覃,为了好看,只套了一条单薄的裤子。
“这就走了?真的不再看看?”
大婶在后面叫他,荷叶却招招手,“下次再来。”
“晚上一个人走好了。”
“好。”
渔街晚上确实没什么人。
屈玉覃:你也新年快乐。
他停下脚步。
手机被塞回到裤兜,男孩忽然走得很快,越来越快。
厚重的棉絮变成天边落下的一衔云彩,像是飞羽。
他突然跑了起来。
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满足感。
他必须快点到达医院,还有人在等他,还有人需要他。
他是男人,是长子。
也是小丽最好的朋友。
2014年的冬天,小松没有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