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叶回到教室时,教室里鸦雀无声,张炳华亲自来查他们班的晚自习,吓得一群人魂飞魄散。
“今晚男生宿舍十点半停水,记得早点去澡堂占位。”
刚坐下,展越鹏就朝他小声道。荷叶点了点头,心里却不是滋味,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最后一堂课是物理课,按照金跃官的计划,这节课应该是上新课,但他临时走了,只能让物理课代表找了个试卷做。荷叶做得心不在焉,等回到宿舍时蒋理正在和刘昂扬吐槽今晚的事。
“毛擎航也被叫家长了?”
“对。”蒋理往自己胸口插刀,做出一副吐血的模样,“不过我们还是趁乱找到了三张游戏卡,我藏在肚子下面了。”
“那个民办部的女生是谁?听说挺漂亮的。”刘昂扬说。
“好像叫夏竹晟,确实漂亮,又白又高。你不知道,我们罚站那会,毛擎航看着她脸都红了。他也算英雄救美了,我这是给他创造了一个机会好吧!刚回来路上喊他,他都不理我。”
刘昂扬道:“别自作多情了。”
“咋了,我又不是故意的。”蒋理撇撇嘴,“不过那群高二人真是让人窝火,谁让他们先污蔑我,以后卖照片的生意是不太好做了。”
“屈飞雁真的恋爱了吗?”刘昂扬指了指隔壁的空床位。
“怎么可能?他连那些人认都不认识。”蒋理见荷叶拿了牙刷往外走,连忙喊住他:“洗完澡记得早点回来,我等你!”
“嗯。”
荷叶还是慢了一步,澡堂里人头攒动,他推门时迎面扑来一股人肉味。他习惯摸到最里面那个位置,谁知道也有很多人正在排队。
澡堂没有门,排队的人就赤裸裸地盯着洗澡的人,虽然他们不会催,但那直溜溜的眼神望过来,洗澡的人也不好不麻利点。
荷叶对这种形式有点畏惧,退回到外头,谁知道撞到几个赤裸的男生。
“缺不缺得!谁摸我!”
他立即说了两声“对不起”,随即看见一个隔间内突然撞进去四五个人,其中有几个连衣服还没脱,边撞边恶趣味道:“看我不收拾你们。”
被撞着的人不服,直接打了盆水乱泼。这下,里里外外,不管是洗好的、正在洗的、还没洗的都被浇了个透顶。
他们这么一弄,其他男生也开始效仿,一时间澡堂内乌烟瘴气。怕出岔子,荷叶还是趁着这打水仗的功夫离开了浴室。
他拖着湿袜子往回跑,一边翻兜里的钥匙,一边冷不住地跺脚。
“荷叶会不会突然回来?”
“不会,刚才我瞅了一眼,澡堂都是人。他刚去不久,肯定要排好久的队。”
“那就好。”
“蒋理,你对你舍友真好,还给他专门买了个新的复读机,要是我肯定爱死你了!”
“怎么个爱法?”
“以身相许喽。”
“滚,我不喜欢男人。”
找不着钥匙了。荷叶仔细听,发现宿舍内有三个人,其中两个明显是蒋理和刘昂扬的声音,另一个不太熟悉,但肯定不是屈飞雁。他敲了两下门,屋内没人听见。
“这复读机还怪好看的。”
“那可不,就属这个颜色销量最高,也不看看谁挑的。不过,你说我这个舍友也是真怪,一个复读机我从来没见他听过,天天抱着,跟个宝贝一样。”
“他不是家里条件不好吗,用东西肯定比你珍惜。不是你快点,电池都不用用吗?”
“你别吵,我在弄呢。”屋内忽然传来一些细微的响动,蒋理嘟囔道:“我没用过,是按这里开始吗?”
“你怎么把荷叶的磁带都拿下来了?”刘昂扬问。
“我没拿,他刚才走的时候忘记放上去了,我就试试嘛,看看能不能出声,又不给他弄坏了。”
另一个人道:“这个是谁的?不是挺好的?”
“屈飞雁借给他的,他那个也旧,估计好多年前了。”
门外太吵,荷叶听不真切,他似乎听见“磁带”“复读机”几个词,心中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刘昂扬也不会,还是我自己来吧。这样,这样……就放进去呗,和录音机差不多吧?欸,怎么没声儿?这是空白磁带吗?不会啊,带子在转动啊……”
“操,你弄错了蒋理!这是录音键!”
门突然被撞动,拿着复读机的蒋理吓了一跳。门刚被打开,荷叶差点儿栽倒在地,他踉跄着,打翻了脸盆,猛地夺过蒋理手中的复读机。
“关掉,快关掉。”他的眼睛全红了。
蒋理吓了一跳,连忙按下关闭键。
这是一个米色的复读机,油漆很亮,在白炽灯下泛着光。复读机中间有一个透明槽口,它露出磁带中央的两个小齿轮,那个薄薄的带子已经绕了几圈。
“那个我去洗澡先走了,明天见。”窜宿舍的男生赶紧开溜,门外围了不少人,刘昂扬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