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暴制暴?黑吃黑吗?
理智告诉她不能鲁莽,血煞门那种狼虎窝,以她现在的境界,硬闯很容易陷入被动。
但是不知为何,明明是令人生惧的魔头,她与烬曈相处的这一日中,却很少从他身上感受到杀气。
就好像……潜意识中认为他不会真的杀她。
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冲动占据了上风。
无论天工府高层如何腐败,鹤九皋都是正道极其重要的炼器大宗师,绝不能落在血煞门手里!
……
血煞门,阴冷潮湿的地牢中。
四周的墙壁上渗着暗紫色的水渍,刺鼻的血腥气与霉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鹤九皋此时被封住了浑身灵脉,狼狈地被扔在草席上。平日里纤尘不染的白衣裳早已被扯得凌乱不堪,清瘦的面容上沾满了污渍,原本一丝不苟的束发也散落开来,显得落魄至极。
此刻他正被一众魔修围在中央作观赏。
“啧啧,你们瞧瞧,这就是正道第一炼器师的手?瞧着细皮嫩肉的,怎么就能捯饬出那些厉害的宝贝法器来?”路异蹲下身,粗暴地一把拽过鹤九皋的手腕,翻来覆去地打量着,嘴里啧啧称奇。
旁边一个瘦巴巴光头魔修凑上前来,有些不满地嘟囔着:“异哥,尊主费这么大劲把这家伙抓回来干什么?依我看,直接一刀杀了不就得了。留着他,万一哪天炼出什么更厉害的法器拿来对付我们,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听他这么一说,旁边的苹果猛地一个激灵,一拍大腿附和道:“对啊!大香蕉说得有道理!正道这帮伪君子最是阴险,万一留出祸害来多麻烦?还是杀了最干净!”
“啪!”
路异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香蕉的光头上,清脆的声音在地牢里回荡。
“你是不是傻?尊主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帮猪脑子指手画脚了?尊主既然没在天工府直接杀他,那肯定是留着他有大用处啊!这叫战略物资懂不懂?”
“不过……”路异一边揉着自己下巴,一边在鹤九皋的双手上打量,仔细考虑。
“虽然不能杀……但咱们可以先把他的两只手给砍下来。”
听着这群魔修肆无忌惮、如同讨论牲口般的残忍对话,鹤九皋气得浑身颤抖,一双凤眸中满是屈辱与愤怒,死死地瞪着他们。
“阴险魔修!有种你们就直接杀了我!”
炼器师最看重的就是这双巧手,若是砍了他的手,在他眼里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来得痛快。
可他的愤怒落在周遭这群杀人如麻的魔修耳朵里,却只换来了一阵更密集的嘲笑。
鹤九皋怒气上涌,目光如钉,像是要把这群人生吞活剥了似的。
但他没有什么力气反抗。
他是炼器师,虽然修为境界已经到了太臻一境,但他自修道以来,所有的心血和精力全扑在炼器这一件事上。
可以说,炼器他是老大,打架他战五渣。
昨夜他之所以大意被抓,完全是因为守在炼器室门口的弟子被血煞门调虎离山。
而他当时正处于炼制镇山神器的最关键时刻,为了防止多余的灵力场干扰法器成型,他特意卸下了身上所有的防御法宝。
谁曾想中途烬曈就一脚踹开了炼器室的门,当场炸毁了器炉,将他生擒。
比起被抓,鹤九皋更心痛的是神器。
他改良了无数次的法子,已经炼制七七四十九天,眼看成败就要见分晓了,结果全被烬曈毁了。
言语间,几个魔修已经狞笑着上前,粗暴地掰过鹤九皋的胳膊,将他的双手死死按在地面上。
“来,先把手砍了,咱们就不用费劲盯着他了。”
路异一点都不带犹豫的,唰的拔出了腰间那柄泛着森然寒光的刀,高高举起。
鹤九皋终于露出惊恐之色,拼命挣扎、嘶吼,可根本没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刀朝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双手破风而来,目眦欲裂。
千钧一法之际。
“咻——”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裹挟着无上锋锐之气,宛如长虹贯日,毫无征兆地从地牢入口处暴射而来!
那金芒度快到了极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噗嗤!”
一声皮肉被利刃破开的闷响,路异高举着魔刀的那条右臂,竟被这道金芒齐肩斩断!
断臂裹挟着魔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激起一片烟尘。
“啊——!!”
路异脸色瞬间扭曲,捂着喷涌着紫黑色魔血的断臂伤口,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地牢内的魔修们瞬间大惊失色,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射向金光亮起的方向。
又是一阵狂暴的灵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那几个按着鹤九皋的魔修还没反应过来,就砰砰的全数被击飞了出去。
光芒敛去,一道娇小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
凌欢一袭粉色长裙飘飘,手中握着溯光剑,横剑而立,将狼狈的鹤九皋护在身后。
她一双杏眼此时燃烧着熊熊怒火,扫视着四周的魔修,厉声喝道:“谁允许你们如此折辱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