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欢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出声:“师兄莫不是觉得我是个傻的?”
不过是出去玩玩而已,还能把自己饿死不成?
辛暮手上动作顿了顿,看了她一眼。
难道不是吗?
当着小金子的面,凌欢死不承认,故作老成的一推他:“哎呀师兄我都多大的人了,你不用那么担心。我不仅能照顾自己,还能照顾好小金子呢。”
她拍拍胸脯:“我可是仙女姐姐。”
小金子在旁边连连点头附和:“是呀姐夫,我们就去那边滑雪坡而已,我认识路的!”
说着她遥遥一指方向。
辛暮失笑,点了点两人额头,这才真的御风离开。
小金子说的那个山坡在万寂崖,离村子有段不近的距离。
两头冰脊兽拉着雪橇在雪原上跑,小金子一路倾着身子叽叽喳喳指路。
灵兽火力全开四爪冒火,也跑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到。
不过这景色也确实值得赶这么远的路。
凌欢仰头看过去,那山高耸入云,其间夹杂着黑色的岩石块,阳光洒在积雪上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十分好看。
雪坡陡峭,还有凸出的岩石,冰脊兽拉着雪橇不好上,两人就拿了块前后翘起的木板,拖着往上爬。
费了老大的劲才爬到半山腰,凌欢把木板摆正,让小金子坐好,自己再坐到后面。
“准备好了没?”
“好啦!”
“冲——”
凌欢脚一蹬,雪板顺着山坡滑了下去。
这一滑可比冰场上刺激多了。
山坡上覆的全是新雪,松软厚实,雪橇滑过时扬起漫天雪雾。速度越来越快,时不时冲过石头还要腾飞一阵。风从耳边刮过去,魂儿都快被甩到后头了。
小金子在前头又叫又笑,还要乱动。小孩子正是喜欢冒险的淘气时候,吓得凌欢赶紧把她抱紧了些。
两人滑到底,连滚带爬地又往山上跑。
两头冰脊兽并排趴在一边,两颗脑袋左右摇摆,生无可恋的看着两人一趟一趟爬上去滑下来。
来回了不知多少趟,凌欢的护身结界早就忘了维持。发髻散了,几绺头发冻成了硬条,靴子里也灌满了雪。小金子更惨,棉袄上沾的全是雪疙瘩,两条清鼻涕挂在鼻子底下,被她随手一擦,又去拽凌欢的袖子。
“姐姐……再来再来嘛……”
凌欢弯着腰喘气,还没缓过劲来,脚下的雪地忽然颤了一下。
那颤动极轻微,像是有巨人在极远的地方敲了一锤地面。
凌欢站直了身子。
两头冰脊兽同时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又是一下。
这次更明显了,山上的松树扑簌簌抖落一大片雪。
凌欢感觉到周围的灵力场在剧烈波动,那是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震荡,像有人在拉扯这片天地间的所有灵力丝线。
她猛地回头。
山顶上,一道白线正在缓缓裂开。
那白线越裂越宽,转眼间便成了一道翻涌的白色巨墙。积雪裹挟着碎石断木,从山顶倾泻而下,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小金子愣在原地,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凌欢一把将她拽上雪橇,两头冰脊兽不用催促,撒开四足便狂奔起来。
雪橇在雪原上疾驰。
身后,那道白色巨墙以更快的速度压过来。
雪崩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地面抖得像筛糠,雪橇好几次差点被颠翻。
凌欢死命攥着缰绳,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的若水扇是防御性武器,但防的是对方的灵力攻势。这雪崩是自然灾害,不在防护范围内。
她现在还没有本命灵剑,储物袋中只有一把合欢宗弟子的普通佩剑。她修为又低,带着小金子御剑的话恐怕还没有冰脊兽跑得快,能飞多高飞多久她心里也没底。
而且在天上的话,一旦出现意外,把小金子掉下去,那想找到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她咬了咬牙,调动周身灵力加固雪橇的稳定。
冰脊兽跑得几乎看不清腿的轮廓,可身后的雪浪更快。
一道岔路口从右侧闪过,凌欢意识到那是个天然形成的冰窟。
眼看雪浪已经快要扑过来,她只能迅速一拉缰绳,改变方向。
两头冰脊兽猛地一拐,雪橇跟着甩过去。前方是一座山的侧壁,壁上裂着一道窄口。冰脊兽径直朝那道窄口冲去。
视线骤然一黑。
她们冲进了一个洞窟。
洞口朝下,是一条陡得几乎垂直的雪道。
雪橇在冲进来的瞬间翻了个底朝天,两头冰脊兽被惯性甩飞出去,连带着缰绳和断裂的木板散落一地。
凌欢只觉得自己在往下坠。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身体不断翻滚撞击的触感。好在她有护身结界,顶多撞青两块,不至于受很严重的伤。
雪道时而窄得让人喘不上气,时而又宽得摸不到边。
她一只手紧紧搂着小金子,另一只手胡乱在黑暗中试图抓住什么。
小金子在她怀里缩成一团,已经哭不出来声了。
不知道滚了多久,耳畔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她们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终于不再往下滚了。
……
北面百里外的一处山脊上,辛暮霍然回头。
好强的灵力波动,好强的压力!
那是……万寂崖的方向?
遭了,欢儿她们在那边!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随即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近乎疯狂的往回疾驰。
八大宗门的观灵台纷纷发出异动,弟子们急慌慌的跑去通知长老和宗主。
合欢宗亦不例外。
藏月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观灵台,那巨大的阵法如星芒,带着无数以“灵”形成的芥子在空中悬浮着。正常情况下,这里的以“灵”形成的芥子是拖着光尾规则围着重心运转的。
但现在,芥子们正蠢蠢欲动的指向某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