耸入云间的几道纤细身躯,轻盈的像是峰顶上的鸟儿,他们挥动巨大羽翼,穿过重霄,落地十九重的领域。
天使,意蕴着美好和希望。
但对公爵来说,这些天使现在就如同地球上的人类,怎么看也不顺眼。
自从上次被耶法尔利用带去妄神众到处喊“归墟”妈,意外得知一些真相,就赌气般的不愿意回到世间面对那些事情。
如果说白久是赐予他身躯的人,那么归墟就是赋予他生命的人。
两者总该分个轻重吧?
为什么从未有人跟他说过这些……连白久都在归墟醒来后才跟他说,想到这表情就更加沮丧了些。
忽然,身后传来轻柔的声音。
“原来你在这。”
公爵回过头,见来的人是梅洛斯夫,又把头扭了过去。
梅洛斯夫说:“天理大人他很关心你,回十九重那么久了为什么不和他联系一次呢?”
公爵嘟囔着:“我爸…他真的还关心我吗?”
“你是他的孩子。”梅洛斯夫说,“关心是肯定有的。”
孩子?
公爵语气冲了些:“我是归墟的孩子!”
梅洛斯夫沉吟了起来,随后才又说:“你是怎么想的?”
公爵垂下眸:“不知道……总之我很烦!”
梅洛斯夫低声笑了笑:“养育你的难道不是天理大人吗?”
这次换公爵沉默了。他不知道对于白久来说自己是什么样的存在,明明也拥有虚空力量,对他有着消弭影响,却还是把自己留在身边。
难道是为了归墟?
可为什么又要去杀归墟。
想不通,就仿佛脑子里被塞入一团毛线,本来是圈成一个又一个整齐的球,但思考神经又变成棒针,挑乱毛线胡乱缠绕,硬是被复杂化了。
“是因为归墟吗?”公爵说,“把我留下,就当有个念想,小时候的我虚空力量应该很微弱吧?”
“并不。”梅洛斯夫向前走了几步,淡淡地说,“因为你是归墟和天理共同的诞生。”
“我当然知道!”公爵正要开口说话,又突然一顿,双眉皱起,“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梅洛斯夫看着他,说:“你是否真的能认清楚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天理?”
不妨想一想,死去的人忽然有一天活了过来,那么活着的那个人还会是真正的他吗?
假期一结束,白久就回到了学校。
他脖子上的划痕还被纱布包着,伤口恢复有一段时间,不过疼痛完全消失,田平村仁从日本赶过来看到这一幕还是心惊胆战。
当天要不是耶法尔和耶撒尔及时赶到,这条裂口不会那么短小。
白久表现的却格外淡定。
即使这道伤口好了,还是会留疤的吧?
“就他那点能力,除了能坑点人,还能干什么?”
对于异能者来说,Renai的危险程度上升了好几个度,白久随时有被他杀死的可能,简易程度不亚于随便捏死一只蚂蚁。
本来已经提出的保护计划,却被耶法尔一句话全盘否定了。
“如果是我的话,那种拥护一定是很好的,毕竟天使不管在天上还是地上拥护的人都很多。但要是他的话,只会认为这种不危及生命的‘自由’是一种不‘自由’吧?”
“二十四小时的保护,实则是一种过度监视噢。”
“哪能怎么办?”契燕说,“什么也不做,随随便便让他被归墟杀死?”
耶法尔收起笑脸,平静看着他:“如果换作是你呢?”
随便代入一下,就能把之后的生活想到了,结局就是……那不是一种自由。
“所以说,”耶法尔摊了摊手,“人类就复杂在这里,即使有万千人无条件爱戴拥护,却还是想着自己一个人的自由,不被监视、过度关注的自由。”
骨骼点了点头:“耶法尔说得对。白久也不是那种喜欢被人时时刻刻保护的人。”
耶法尔连连点头:“亲爱的弟弟,耶撒尔呢?”
耶撒尔出奇地赞同他的看法。
“没想到你也会说些人话。”对耶法尔的评价。
耶法尔冲他露出个灿烂的笑脸。
“那Renai的话……”
耶法尔拍着胸脯:“他暂时还不会杀我弟弟,顶多在他身上留下点痕迹。虽然还像当初一样幼稚,仿佛两个儿童之间的纠葛,不过这也算是一种报仇吧!”
不死鸟看他一眼:“问题就在这。”
总不能每次都让Renai雕刻塑像似的在白久身上乱留下伤口。
耶法尔想了一会儿,才抬起头说:“让我这个做哥哥的去和他商量一下,如果他不同意,当个雕塑也不是最严重的。”
他们交谈了很久才各自回去。
这次交谈把白久和田平村仁彻底隔开,跟孤立似的,一声不吭地出去又一声不吭地突然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