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们两个,该走了。”铮在远处唤道,适时打断两人。
余庆收回心神,跟着谢晏折返马车继续前行。一路上,他总有些不自在。
一路畅通无阻。
此番迎王子入城不是诏告全国,所以王城内一切如常。
铮原本想着这件事理应由丞相安排,从汐女这里得知丞相前些年已经还乡,加之国王这些年喜怒无常,朝廷官员换了一批又一批,最后这事由国舅接手。铮幼时即不喜国舅,觉得此人善于谄媚,但是母后却对他极好。母后后面后悔了吗?
侍卫拿过文牒通报过后,不久大腹便便的管家便出来迎接。
管家弯着腰,脸上堆满了笑容,道:“殿下此行辛苦了,且快快随老奴步入府内休息。”
汐女神色凛然:“殿下回国,为何老国舅不亲自前来迎接?”
管家的背越发弯曲,回道:“汐女姑娘有所不知,近日里王上召了老爷前去商量政事,故而不在家中,殿下且先随老奴入内休息,等国舅回来再商议。”
铮走在前方,汐女与管家一左一右跟在半步之后,再有两个侍卫紧随其后,余庆与谢晏并肩走在最后,安静随后,留意周遭动静。
汐女不复车上那般话多,都是由管家一个人说话,介绍府内情形。
“……那处是隐月亭,老爷时常与一些老友在那处打牌九,有时候,王上兴致来了,也会邀请老爷前去宫中打牌九。”
汐女来了兴趣,问道:“殿下会与道友们打牌九吗?”
“赌博,不喜。”
一句话瞬间把管家尬住了,上句话才是国舅与国王喜欢打。
余庆暗暗发笑,铮师兄前日还在和自己打麻将呢。
汐女道:“哈哈殿下不必带有如此刻板印象,这牌九呀,也是要讲究谋略的,例如……况且民间百姓常常以此为乐。”
管家连忙称是:“汐女姑娘说得及时,王上早年也喜欢打牌九,犹如打仗一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铮淡淡开口:“更多在于运气,且易上瘾。不好。”
管家见铮对此实在提不兴趣,便换了个话题,讲解起府内的奇花异草来,如玉楼春、芍药之类。
铮想起宗门里种了许多药草,平日里悉心照顾,成熟时,便有弟子前来采摘,不像这府内仅仅一个观赏的作用。再者,观这国舅府的规格,不知用了多少民脂民膏建成,与自己之前在玄天宗的日子真可谓是天差地别。
管家平时给其他客人介绍,旁人总要连连称赞一番,这日里遇见铮王子算是倒霉了,也只能自己一人尽力表演着。
弯弯绕绕,总算到了大堂。
管家前去通报。
汐女凑近铮身侧,压低声音:“殿下,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铮扫了一眼,濯雪只需要自己轻轻召唤便会出现在手中。刚才一路,实在是太过诡异,院子里除了花草,还有一些珍稀的动物,让人意外的是一路过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不至于连一声鸟叫都没有。
余庆只觉得此时气氛逐渐诡异阴暗起来,乌云压顶,让人喘不过气。她一瞬不注意,脚下绊着石块,险些踉跄,却抵在身后的肩膀上,以及耳边传来一声轻唤,忽然有些安心,还好,他一直都在。
黑黢黢的大堂走出一个人来,冠冕堂皇,背着背,铮在年少时见过很多次这张脸,到了今日,这张脸也是丝毫未变。长长的胡须,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正是有“美髯公”之称的老国舅。
此时,铮站在光里,国舅站在屋檐的阴影里,光线毫不留情地把两人切割在两个世界。
国舅指向铮,道:“此人冒充是铮殿下,真是胆大妄为,来人,把这两个人压下。”
铮瞳孔一缩。
汐女上前一步,道:“我们有王上的文牒,可以作证。”
国舅问道:“文牒呢?”
汐女这才想起文牒给了侍卫后便没有还回来了,又气又急:“啊,你,分明没有还我……”
国舅指着旁边两个侍卫,斥道:“两个废物还不速速向前,还要我亲自动手吗?”
汐女道:“我还有国师的信物。”说着,摸索自腰间取玉佩。
铮一手拉过汐女,一手握濯雪扫开两名侍卫道:“跑!”
变故突生,场面大乱,侍卫蜂拥而上。
跟在后方的余庆与谢晏瞬间被汹涌的人群冲开。谢晏立刻将余庆护在身后,低声道:“师姐,找机会突围。”
兵戈碰撞,烟尘四起,无数侍卫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四人硬生生隔开。铮与汐女被逼向屋顶围墙,余庆与谢晏则被人流推向西侧小径,转瞬之间,两边被彻底隔绝,无法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