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确实……难评,”余庆看着谢晏笃定的眼神,有着稍微地愣神,随即又补充道,“你是极好的。”
随口说出的情话未免太过夸大,她从未奢求过天长地久。
信封已经看完了,余庆的手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些碎银,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面赫然写着熟悉的字迹:“多谢款待。”
余庆倒吸一口凉气,他到是知道如何杀人诛心的。两人此时相顾无言,一片沉默。
“看剑!”
一道剑气划破空气,从身后袭来,伴随着窗板破裂的声音。谢晏将余庆挡在身后,只右手执剑,与来者扭打在一起,一阵刀剑相撞之声。
“停停停,”余庆在旁边劝道,她确信此时两者还没有闹崩,“大师兄,小师弟,都是一家人,一家人。”
两人听见余庆此言,都收住了手,剑却指着对方,氛围剑拔弩张。
“小庆!”宋祈甚是惊讶。
“大师兄,几天不见就将剑尖指向我,这是什么道理呢。”谢晏不像是问出问句,而是一句陈述句。
宋祈并未放下剑,挑眉问道:“我只知小师弟尚在宗门内,不知道现在一身魔气地站在此处的是谁。”
“若说是谁的魔气最浓烈,也不一定是我吧。”谢晏带有挑衅地问道。
宋祈眉头一紧。
此话让余庆心头颤了一下,原作里说了宋祈的黑化转折点,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了么。
“好了好了,此剑为证,确实是小师弟,”余庆赶紧来打圆场,脸上堆砌着笑容,“大家先把武器放下好好地谈一场好吗?”
实则余庆心里吐槽,为什么一上来就要打架呢,为什么要说这么挑衅的话,好好地解释一下自己身份不好吗。
谢晏收回剑,微微一笑,此剑是师尊赠与,吸取了天地精华,若是什么不正之人使用,并不能发挥原本的作用,刚才与宋祈交手,他自是能感受到的,不过谢晏还是将宝剑单手奉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宋祈收回剑,却没有查看,正色道:“抱歉,我事先唐突了。”
谢晏也收回刚才那副满不在意的样子:“没事。”
宋祈开始交代正事:“我本以为这座古镇的怨气因雪娘而起,故而从踏入迷阵开始将寻找小庆与雪娘作为第一要务,方才循着怨气找到了雪娘,想要净化掉她身上的怨气。不曾想她也被困在这个古镇中,并不是怨气的源头。”
脚步声缓缓而来,似若无骨,门帘外站着一位粉衣女子,面色苍白,似是生了一场大病,不过模样却惹人怜爱。
宋祈转身,目色缓和下来,向余庆与谢晏解释道:“这便是雪娘。”
雪娘,这与余庆想的不一样,她本以为雪娘会是那种清冷如高岭之花的类型,未曾想会如此……活泼?虽然肉眼可见的瘦削,但是眼睛却是泛着光芒,嘴角也是微微扬起,并没有久病不愈之后的阴郁神色。
雪娘微微欠身,笑着说:“各位道君好。”
并没有等到宋祈说话,倒是雪娘自己开始提起话题:“我也不知是什么使得这个古镇笼罩上一层怨气,我也被困在这里很久了。若是能破解这座镇子的迷阵,我也愿意献上锦薄之力。”
她话说的诚恳,却又稍微顿了顿,像是自嘲道:“我原以为死去之后能去往极乐之地,没想到却被困在这座古镇之中日复一日,每日重复着相同的剧情。”
余庆抓住重点:“你说的重复着的情节指的是?”
“左右无非是些新郎与新娘的朝朝暮暮,诸如初见、约定、成亲之类的。”雪娘想了想,“这座古镇总有不少路人路过,然后不慎被拉入幻境之中。只是凡人被拉入幻境太久身体会吃不消,我时常指引着路人走出这座幻境。至于在这其中的遭遇也算是个奇遇将给他人听听。只是我指引了不少路人,自己却终究是出不去。”
余庆想起自己穿书时也遇见白衣女子指路,看不清面容不过不应该是雪娘,雪娘虽然一副病容,神情却是欢脱,那位白衣女子的神情让余庆感到如此的悲切,她提着一盏灯,像是一座雕像矗立在那里,为路过的行人感到悲悯。诶,走神了,余庆赶紧集中注意力听着雪娘的讲述。
“近日里我感到又有人误闯了幻境,所以想着前来查看,却只遇见了宋道君,原来娘子你在此处呀。”雪娘掩嘴笑笑,甚是娇俏,“不知道该说是娘子还是郎君呢,我以前未曾遇到过角色互换这种事。我到了地方只看到宋道君穿着新——”
“咳咳,”宋祈打断了雪娘的话,尴尬道,“我与小庆走散后,我不知为何就坐在花轿之中了。”宋祈的脸色又飞快地闪过两道绯色,耳垂也有微微闪动,让那晶莹的耳坠摇晃了一会儿。
雪娘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一般,笑着。
原来当时经过花轿时,那种莫名的熟悉感来自大师兄吗,余庆想着。自己因为事出紧急,并且不会法术,所以身上还穿着新郎服,反观大师兄,已然换上一袭青衣,道貌岸然,仙风鹤骨。
“我想你一直在隐瞒一件事,”本来一直在一旁乖乖待着的谢晏微唇轻启,“在整件事件中,‘新郎’并不爱‘新娘’,不是吗,‘他’出门时想来寻找——”
“雪娘,”余庆想到他们都被雪娘的打趣带偏了,但是见谢晏卖关子,迟迟不说完,补充道,“你需要给我们讲述一下唯独你被困在此处的关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