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万里说得口干，连喝了几口水，没再出声打扰。

“院长，我……”程翎挠挠眉毛上的薄汗，“能给我点时间考虑吗？”

“嘎达”一声，瓷杯轻轻磕在桌上，让人心头一颤。

“可以，十分钟够吗？”

程翎心下一沉。

“好孩子，我比你虚长几十岁，这些戏码在我面前实在不够看，当初绝食抗议的人，怎么会轻易被困难击倒？”

信了他被苛待，却不信他会屈服，还真是看得起自己啊。

周海戈说过，尧万里性格很是自负，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判断，如果自己开口辩驳，只会适得其反。

程翎沉默十几秒，长长叹了口气：“我确实动摇过，但我自己选的路，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要走完。”

“所以你打算再次拒绝，回到边缘星继续受苦受累？”

“我还没想清楚。”程翎眼中流露出迷茫，“但之前闹成那样，现在反悔会被瞧不起的吧。”

尧万里听得想发笑，果然还是太年轻，担心那点没用的脸面，不懂真金白银的好处才是最重要的。

“你放心，如果你回心转意，公爵先生会很开心，他甚至愿意抛弃世家贵族的规矩，允许你和兰特一同公开出席上流宴会，你可以结交名门贵族，还能发展自己的事业，公爵府会成为你最可靠的后盾。”

“我不想说得太难听，但趁公爵心情尚可，你还能多要点好处，如果把人惹恼，你只会跪在地上哭喊着求他原谅。”

程翎垂下眼，掩去眸中的冷意：“我只是有点乱，现在没法决定。”

“那你需要一点外力的帮助。”尧万里起身，灯光从头顶撒下来，在他脸上投射出阴郁的影子，“进来吧。”

大门被推开，一群人鱼贯而入。

“守着这里，等程同学做出‘正确’的决定，再派人通知我。”

“是。”

他往外走了两步，又装作刚想起来似的：“哦对了，不用准备吃食，晕碳会影响思考，我相信程同学不会浪费太多时间的，对吧？”

程翎刚要起身，就被人强行按了回去。

这是要囚禁他？！

白塔无法随意进出，没人能来救他，周围的看守格外强壮，别说挣扎，他感觉自己肩膀都要被捏碎了。

不如先妥协，离开之后再想办法。

程翎脸色发白，咬咬牙：“我……”

“尧院长！不好了！”

一声高呼打断了他嘴边的话，尧万里面色不快，怒斥道：“喊什么！没看见我正在忙？”

“是真有大事！”来人擦擦头上的汗珠，连道歉都顾不上。

“说。”

对方凑上前窃窃私语，程翎什么都听不清，却见尧万里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发什么疯！白塔怎么会有逃犯！”

“尧院长此言差矣。”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一个女子面带微笑，身后跟着四五个武装人员。

尧万里腮帮子动了动，示意手下关门：“魏局大驾光临，尧某有失远迎，有什么事我们去办公室详谈？”

“不用麻烦。”魏廷芝摆摆手，“公务在身，不便闲聊。”

尧万里：“既然这样，那我也只能公事公办了，白塔有保护令，不允许哨兵随意进出，你公然带人……”

魏廷芝抬起手，身后的人立刻抖出一张叠好的纸。

“瞧，这是公章，不过我们要抓的人不属于白塔，所以不需要向您出示逮捕令吧？”

此言一出，尧万里立刻明白她是冲谁来的。

他横向一步，挡在门前：“不知程翎犯了什么罪？如果向导遭受不公待遇，白塔是有权介入的。”

魏廷芝挑挑眉：“当然，但不是现在，调查期间你们无权过问。”

“他还在实习期，还算是白塔的人！”

“已经在边缘星任职，当然是他们的人，况且涉及边境安防，我劝您还是不要阻拦。”

手续齐全，事况重大，双方僵持片刻，尧万里还是选择了退让。

魏廷芝露出笑容，只是透着些轻蔑：“感谢配合，你们几个，进去带人。”

尧万里压抑怒火：“如果证实污蔑，白塔是不会轻易作罢的。”

“配合调查是每个帝国公民的义务，嫌疑人未必不清白，我想程翎先生应该没有意见吧？”

被两人架着胳膊抬出来，程翎心情有些复杂。

虽然可以顺利离开，但又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搞得这么兴师动众。

“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会配合的。”

尧万里仔细打量他的表情，见情绪不似作假，才甩甩手：“事办完就走，不要影响正常教学。”

魏廷芝笑得像只狐狸：“把人带走，尧院长，咱们回头再约。”

看着一行人消失在视线里，尧万里怒火攻心，狠狠踹倒一旁的垃圾桶。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给我去查，边缘星出了什么事！程翎到底干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