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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瓷杯里的茶水泛着淡淡的玫红色，程翎正看得出神，下一秒听见门开，立刻起身相迎。

几人陆续走出来，唯独不见陛下。

叶弥：“今天先到这里，你们暂且住下，做好随时与陛下会面的准备，有任何需要可以找附近的守卫。另外，这是刚刚传来的匹配报告，请收好。”

程翎双手接过，把报告紧紧抱在怀里：“谢谢您。”

“我这边抽不开身，就不送你们了，这是通行证，无授权的区域请不要随意靠近。”

三人坐上一辆自驱车，程翎不知道目的地，但他的注意力全都在匹配报告上，没有心思去管其他。

没人催促，他默默做好心理建设，然后翻开了第一页。

全库匹配是个大工程，为了计算资源不被浪费，常规匹配只会在等级相近的哨向之间进行。当然，不包括那些被“提前预定”的苗子。

白塔不是国立机构，现在他们如日中天，有些事很难插手。

周海戈凑过去看了一眼：“天赋不错啊，平均匹配度高于同级向导，你的选择面很广哦。”

程翎抿抿唇，神情严肃地翻过几页，一目十行找到想要的信息。

匹配对象兰特·莫菲斯，匹配度41%，刚刚擦过合格线，这意味着他不能用匹配度不足的理由拒绝对方。

虽然早就猜到，但他心里还是不好受。

“41%不太够用，兰特肯定有更适配的B级向导，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盯着我。”

周海戈沉默半晌：“你想知道理由？”

程翎看向她：“你知道？”

“因为他想要S级。”

长久掌控权力与财富，却承担着与之极不匹配的微小职责，那群世袭的贵族早就习惯了最好的东西，B级向导可以解决兰特的身体问题，却不能补上“尊严”的窟窿。

周海戈等着程翎向后翻，没想到他沉默两秒，竟直接合上了报告。

“不继续看了吗？”

“陌生人而已，有什么好看的。”程翎有些闷闷不乐，犹豫了一会戳戳她的手背，“你之前不是说我们……结果出来了吗？”

他凑得很近，声音也压低，眼神透着期待。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周海戈玩心大起，拿过报告就翻了起来，“这些数据很漂亮啊，你真的不想看吗？”

程翎捂起耳朵装鸵鸟：“不想看，也不想听。”

“那太可惜了。”周海戈跷起腿，捏着其中一页轻轻一抖，发出清脆的声响，“唉，真心错付啊。”

前排的洛明星笑了半声，又强行忍住。

车辆缓缓驶入地下通道，窗外突然黑了下来，程翎趁机挪近了点，眼巴巴盯着她：“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嗯？字面意思，我只是边缘星的一个小队长，没权没势，身体也不好，你不想看也能理解。”

周海戈长长叹了口气，车窗外路灯闪过，还真在脸上映照出几分愁绪来。

程翎恼羞成怒，狠狠锤了她一拳，尾音却高高扬起：“胡说什么啊！”

“嘶，好痛，对病人这么凶。”周海戈单手撑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一把抢走报告，飞快翻阅起来。

一个惊人的数字跃然纸上。

“……96%？”程翎用力眨眨眼睛，确定这不是幻觉。

洛明星转头看了眼：“这么高？可以走特殊匹配通道了。”

90分以上就是超拟合，哨兵的潜能会被开发到极致，极端条件下，实际作战能力完全可以超出理论上限，但凡没有重大意外，任何人都要为匹配度让路。

周海戈却摇头：“他的预匹配关系被锁定了，如果我去申请，会第一时间通知兰特，我的健康状况是重大不利因素，虽然没有对外公开，但莫菲斯想查的话，还是很容易的。”

程翎有些失落，但他也知道这事急不来：“只要你恢复健康，他们就没理由阻止了吧。”

周海戈笑笑：“你这么笃定能治好？”

每次谈到这种问题，程翎就格外固执：“那也得试试，我会想办法的。”

“你？也是，边缘星就你一个向导，我也没有其他选择。”

“不要偷换概念，治疗和疏导是不一样的。”程翎板着脸，“我需要你的病历，还要掌握精神域的全部情况，不是像之前那样，只听你愿意告诉我的那部分。”

洛明星默默开启了前后排的隐私帘。

并不是因为有什么不该听的，而是防止自己被周海戈拉下水。

她最爱干这种缺德事了。

“那不如我给你指条明路？”周海戈点了点他膝头的报告，“跟你匹配度88%的人来自东源苏氏，这是个大家族，跟莫菲斯为首的贵族们素来不睦，你拿着这份报告去找他，一周之内就可以把兰特换掉。”

程翎一愣，随即咬牙切齿：“你疯了吗？换人又怎么样，和兰特有区别吗？！”

他皮肤很白，所以眼圈泛红的时候尤其明显。

“那我呢？”

“……什么？”

“你要花精力治我，还不一定能成功，哪怕治好了，最后结果很可能也只是……从兰特换成我，你照样没有选择的自由。”

周海戈面无表情的时候气势很可怕，但程翎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直接抓住了她的手。

然后学着之前的样子，颤抖着十指相扣。

“我已经……预支了这份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