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明星：……？

程翎坐得像个五好小学生，两手摁住膝盖，僵硬得不像话。

但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听说程同学是今年的优秀毕业生？感觉边缘星怎么样？”

程翎猛然睁大眼：“挺好的，大家都很照顾我。”

这种客套话自然不是周青岑想听的，她继续闲聊似的追问：“这么说来，你希望一直在边缘星供职？我没记错的话，你已经有预匹配对象了，对方也在边缘星吗？”

周海戈敲击膝盖的手微微一顿，她抬起眼皮，瞥了眼程翎紧张的侧脸。

“您没记错，不过对方是兰特·莫菲斯。”叶弥一唱一和。

周青岑来了兴致：“哦？兰特？他不是在主星吗，怎么让自己的向导去那么远的地方？”

她语气很难琢磨，甚至有点乐见其成的意思，这让程翎心慌不已。

如果连陛下都觉得没问题，那他还有挣扎的余地吗？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看向周海戈，没想到却被人抓了个正着。

“嗯？我问你呢，看她做什么？”周青岑仍然挂着微笑，说的话却把程翎吓得不轻。

“我只是……”他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这件事非我所愿，而且我和兰特的匹配度也不够高。”

虽然有背后打小报告的嫌疑，但他绝不能点头。

“哦？你的意思是，公爵以权谋私？”

这话可不得了，程翎脸色一变，连连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海戈突然开口：“匹配度不会说谎，如果陛下真的好奇，不妨去查一查。”

“哨向匹配的规则很复杂，匹配度只是影响因素之一，并不能说明他们不合适。”

“违背当事人的意愿，那就是不合适。”

“他还年轻，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错过公爵府的荣华富贵，以后说不定会后悔。”

两人一来一回，谈话突然多了些火气，程翎猛地抓住周海戈的手腕，生怕她口出狂言，惹得陛下不满。

周青岑定定看了他们几秒，突然短促笑了一声，笑声很熟悉，但程翎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你们关系很好？拒绝兰特也是因为她？年纪小军衔高，未来确实一片光明，但跟公爵继承人比……恐怕不够看。”

对方的眼神带着刀子，让程翎呼吸困难。

周海戈：“不是所有人都……”

“我拒绝兰特，只是因为我不愿意，没有任何利害考虑。路是我自己选的，就算是苦果我也认，可如果我强迫自己认下这场预匹配，那从点头的瞬间开始，我余生的每一天都会活在后悔里。”

借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程翎语速飞快，说完之后才感到一丝后怕。

车厢内陷入安静，周青岑笑笑，没再发表任何意见。

就……这样？

周海戈微微勾唇，手腕一转握住他的手，在程翎震惊看来的时候，朝他做了个口型。

[胆子不小。]

程翎想抽回手，尝试两次都以失败告终。

下一秒，他感觉对方的力道微微松懈，可还没等松口气，修长有力的五指就插进指缝。

他短暂失去了思考能力，诚实跟随自己的心意，微微弯起手指触碰到对方的手背。

好神奇的感觉，就像飘在空中的人终于落回地面。

刚才的谈话仿佛只是一场幻觉，直到车辆驶入皇宫，几人准备下车时，周青岑才又开口。

“给程同学做一次全库匹配，注意保密。”

叶弥：“是。”

程翎一愣，就错过了道谢的时机。

走廊两边都是值守的卫兵，虽然以前也见过皇家侍卫队，但现在的心情却截然不同。

他偷偷看了周海戈一眼，没在她脸上读出羡慕或失落，甚至在感受到自己的视线后，对方还回了个wink。

这人干嘛啊！

“几位，请进。”

正当他晃神之际，会客厅的大门已经悄然打开，可只是一眼，程翎便愣在当场。

那几个高背椅，跟周海戈记忆碎片里的很像。

可她们看上去并不相熟，就算以前在皇家侍卫队，普通卫兵也很难进入陛下的会客厅吧。

应该只是相似的款式。

“程指导，请你在这稍作等候，陛下需要先跟两位队长交流前线的情况，另外，你的全库匹配会在半小时后完成，届时会请你商讨详情。”

顺着对方的指引，程翎乖乖落座。

“你想喝点什么？”

“呃，都可以。”

周海戈一只脚已经迈进内间，闻言后退半步：“给他煮壶安神茶。”

叶弥点点头：“待会有人送来，你请随意，有事可以找门口的卫兵。”

内间的大门终于关闭，偌大的屋里只剩他一个人，突如其来的安静让程翎有些不适应。

窗外的树梢上有两只小鸟，一只往旁边跳两步，另一只立刻追上去，圆蓬蓬的肚皮紧紧贴在一起。

他鬼使神差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下一秒猛然惊醒，颤抖着捂住自己的脸。

死脑子，别想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