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闭上眼，预想中骨骼尽碎的疼痛却没有袭来，地面好像富有弹性的果冻，完美承托了他的身体，然后向上弹跳几下，才重新变得硬实。

雨燕在他脑袋上跳了几下，发出急促的啼叫，程翎顺着看过去，就瞧见一条通体泛黑的巨蟒正朝这边游过来。

什么东西？！

尖叫声刚到嘴边，巨蟒身后的黑暗里就走出一个熟悉的人影。

蟒蛇立刻缩小身形，乖乖绕上洛明星的肩头，直勾勾盯着雨燕看，时不时还吐两口信子。

机甲不见踪影，程翎环顾四周，得到一个不太美好的结论。

“周海戈的精神域外显，直接把我们拉了进来。”

洛明星：“你的意思是……我们的身体还在机甲里？”

他倒是不担心机甲坠毁，毕竟它们的自动系统已经非常完备，但周围的环境瞬息万变，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才行。

“那我们怎么才能出去，精神力似乎不受我控制了。”洛明星握了握拳头，没有找到平日里在精神域的那股掌控感。

程翎环顾四周：“很正常，因为这是周海戈的地盘，加上她能力暴涨……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她，最好能唤醒她的理智。”

洛明星：“但我们去哪找她？”

周围一片黑暗，根本分不清方位，更别谈去找人了。

短暂的沉默后，他听见吞咽口水的声音。

“不用……她来找我们了。”

闻言，洛明星一怔，立刻转头向程翎盯着的方向看去。

和其他地方的黑暗不同，那里雾蒙蒙的，好像有一团光将周围微微照亮。

肩头的蟒蛇直起身子，“嘶嘶”吐着信子，受到精神体的情绪感染，两人不约而同警惕起来。

脚步声踩着心跳的节拍，在看到那只黑豹的瞬间，程翎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还敢回来？哦，原来是带了帮手。”

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那陌生的神情还是让洛明星心头一紧。

“洛明星？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很了解你。”周海戈笑着摊开手，“我拥有这具身体全部的记忆，但向导先生并不认可我的身份，你呢？”

“哎呀算了，你的表情也不友善呢。”

黑豹蹲坐在她脚边，视线炯炯盯着他们。

洛明星谨慎开口：“你想要什么？”

“啪啪啪！”

周海戈笑出声，她鼓着掌又走近几步：“有趣的问题，我想要什么不是很明显吗？从我有意识开始，就被锁在那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现在好不容易出来，当然不会再回去。”

“向导先生刚刚也看见了，虽然她的意识短暂占据上风，但现在站在这里的还是我。”

“我知道你们，哦不，我知道我们的目标，一切都不会受到影响，所以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呢？”

她伸出手，从虚空中抽出一柄重剑，宽度和她整个人不相上下，但舞动起来却丝毫不费劲。

“终于轮到我自己来选择武器了。”

洛明星赤手空拳严阵以待：“你们喜好不同，擅长的战斗方式也不同，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在我这里没什么公平公正，我承认的……只有她。”

“嗤——”周海戈扯开嘴角，表情却相当不快，她紧握剑柄，左脚向前迈出一步。

重剑在地上划过，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程翎，你离远点。”洛明星微微躬腰，眼神紧盯周海戈的肩膀，挥舞重剑需要调动全身的力量，会有明显的肌肉收紧，他手里没有武器，肯定不能硬碰硬。

程翎往侧边挪了两步，给他们留出对峙的空间，雨燕随心而动，张开双翼滑行而上，在两人头顶清唳盘旋。

下一秒，重剑横扫而来。

洛明星下盘扎实，整个人向后仰去，避开迎面而来的剑锋，气流拂过，让皮肤一阵发紧。

他后脚微撤踩稳，身体如同弹簧一般，随着重剑挥过的弧度弹起，左手扣住周海戈握剑的手腕，右手掌根推向她的肘关节，想要直接卸下武器。

周海戈冷笑一声，顺势拧转剑锋往前一送，剑柄撞向对方的下肋。

洛明星瞳孔一缩，收腹侧身，撞击的力道轻了些许，但还是让他呼吸一窒。

“洛队！小心！”

身为向导，在精神域里能感知到更多信息，也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铛！”

周海戈单手握剑，腰腹拧转，自下而上撩起一剑，迟钝的剑锋带着风声，洛明星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交叉双臂在胸前硬挡。

入耳是金属撞击的脆响，他手臂发麻，连连后退几步，身上却毫发无伤。

重剑杵在地上，周海戈看向程翎，眼神格外阴冷。

“碍事的东西，果然应该先解决你。”

下一秒，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洛明星头皮一麻，立刻冲向程翎所在的方向：“快闪开！”

黑豹一扑而上，将空中盘旋的小鸟踩在爪下，它张开嘴正要咬下去，就被一道白影猛然撞飞。

“吼！！！”

野兽的吼叫震耳欲聋，程翎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只能僵在原地，呆呆看着自己面前的后脑勺。

细长的授勋剑咯吱作响，它只有重剑的四分之一宽，却硬生生接下这一招，而没有任何碎裂的迹象。

一道灵光划过程翎的脑海。

这里是精神域，周海戈的两个意识是独立存在的，所以……现在是三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