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糯喉咙滚动,张了张嘴,刚才在台上的巧舌如簧瞬间消失,只能红着脸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
话说了一半,大礼堂的广播又响了起来:“第二轮实操比试即将开始,请五号、六号、十号竞标者至台上集合,工作人员会带你们去食堂。”
谢天谢地!
像是拿到了赦免令,余糯极其生硬地转过身,飞速奔向台上。
汤缘缘盯着余糯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接着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
“哦——原来她喜欢这种的?”
*
余糯擀好皮,调好馅之后,手上靠着肌肉记忆飞速包馄饨,眼睛就开始左看看右瞧瞧了。
左边,钱小丽正在给饺子皮里揉色素。可惜她速度太慢,半天才搓出赤橙黄绿蓝紫六种颜色来,等到把赤色面团擀成饺子皮,橙黄绿蓝紫都已经有点干巴了。
但她还有连环计。擀好皮后,她把三张皮一字排开,舀上肉馅一卷,把饺子包成了玫瑰花的形状。
等全部包好,饺子到了要上锅蒸的时候,玫瑰花已经枯萎了。馅料也从干裂而厚重的面皮里漏出来,根本不像饺子,倒是像北方的蒸肉龙了。
惨不忍睹。
余糯收回眼神,她手里的馄饨已经包完,暂时放入冷藏保鲜。又回身查看背后的两口高压锅,她压了一锅大米粥,一锅赤豆沙,旺火烧的时间差不多,她就立刻转小火,以焖代煮。
回到案前,她看面发得差不多,就开始着手包制肉麦饼,手上飞快,眼睛却依旧不安分地转向别处。
右边,乔卫红正在包小笼包,提边捏褶,留口捏拢,很快便包好一个漂亮的小笼包。
余糯又眺望着她盆里的馅料,可能是两小时的限时来不及,她没有加皮冻,而是选择了肥瘦适宜的肉做馅料,加入葱姜水保持湿润。
片刻之后,乔卫红已经包好了一屉小笼包,每一个都包得极为实在,馅料把皮撑得饱饱的,卖相圆润可爱。接着,又拈起一片薄千张一根蔺草,着手开始扎面结。
看着舒服。
余糯认可地点点头。乔卫红是有自己的烹饪技巧的,她不投机取巧,在有限的条件下能因时制宜,准备、烹饪工作都游刃有余,不紧不慢,要没了限制她应该会做得更好吧。
再反观钱小丽呢?想煮甜汤,却不用高压锅,还想省下慢火熬煮的时间,直接往锅里倒了一大碗水淀粉勾芡。整锅汤看着晶莹剔透,但喝到嘴里,绝对是一股生粉的涩味。
余糯收回目光,馄饨下锅,肉饼开烙,高压锅掀开舀出半碗米粥,将碗倾斜,边舀入赤豆沙边缓缓将碗回正,撒上干桂花,就得到了一碗互不混淆的红白糖粥。
放好糖粥,余糯马不停蹄地给肉麦饼翻了面,露出煎至金黄色的褶子,随后舀汤入碗,捞出馄饨,撒下葱花后立刻转身盛出两面金黄的肉麦饼,三项实操考核就做完了。
“这么快?”等候在试菜窗口外的领导们震撼了。
他们在窗口能看见竞选者们的动向,余糯一直看看这个,望望那个,他们还以为她心不在焉,没想到却是第一个出餐的。
可是快也不代表好,是不是?
中年男人显然不这么认为,他激动地端着小碗挨个尝了一口,然后面露喜色,连话都不说了,只是一味加饭。
王厂长带着副厂长和车间主任们拿着小碗,谨慎地跟在中年男人身后。等他舀完了,才敢给自己碗里盛上一点。
看中年男人吃得这么起劲,他们也好奇了,跟着把勺子放进嘴里。
只一口,他们就完全明白了。
“天呐……这个馄饨……”
“这个糖粥好香啊!”
“肉麦饼原来可以这么好吃吗?”
一时间无人说话,争先恐后地抢着碗里的剩饭。
围观的工人:?
光盘之后,中年男人还不满足,想喊余糯再加一点,被其他人赶紧拦住:“对其他选手不公平!”
中年男人悻悻作罢。
钱小丽端上了她的彩色鲜花蒸饺、八宝甜汤、开花米糕。
一个噎人,一个划嗓子,一个夹生。
各吃了一小口后,评委们就转头走向了乔卫红的窗口。
小笼包、面结、阳春面,味道温和又家常,虽然没有余糯的食物令人惊艳,却独有一种朴素踏实的味道。
甚至……有些熟悉?
“我们食堂以前的小笼包,不就是这个味吗?”一位车间主任惊讶地说,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是啊,这个面结的味道好像也是!”副厂长出言附和。
王厂长皱着眉头吃了一口阳春面。三道尝完,他几乎能肯定,乔卫红才是厂食堂以前的主厨。怪不得徐师傅离婚之后饭做得都差了,敢情那就不是他做的!
王厂长有些恼怒,却又当着中年男人的面不好发作,只好继续流程:“大家投票吧,票多者获胜。”
中年男人和王厂长在余糯的窗口前站定,却发现其他人都站在了钱小丽的窗口前。
中年男人&王厂长:?
刚才也没见你们夸钱小丽啊?
周亮和杨主任站在远处,得意地看着这一幕。
“怎么样,我说的吧。钱到位了,事就好办。”杨主任得意地笑。
周亮也赶紧赔上笑脸:“那还是得多亏杨主任,要不是杨主任……”
“胡闹!”王厂长震声大喊,瞬间成了食堂的目光焦点。
王厂长憋屈了一天,现在也顾不上什么领导了。这可是他一手创办的厂子,怎么能容忍这么明目张胆的作弊?周亮和钱小丽是吧,在他面前靠关系走捷径,是把他王建刚当傻子吗?
尤其还是在涉及食堂的事情上……
天知道他多想在疲劳的时候,吃上一口好饭!
美食才能宽慰人心,而猪食不能!
“来,把你们锅里的都端出来,去礼堂!”王厂长怒不可遏,冲着窗口里喊完,又冲着食堂的围观工人喊,“刚才那些工人都给我叫回来,每个人都去礼堂试吃!投票!”
他就不信,难不成这家人还能把每个工人都收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