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勇看见余糯的拳头,浑身吓得一颤。
他上次被余糯打完,疼得他三天都没下床……他绝对不要再被打了!
可是已经收了那老东西的钱,总不能啥也不干就走吧?
吴勇琢磨着砸完就跑,而不被余糯追上的可能性有多大。
突然,与余糯身后桌子上吃馄饨的大姐头对上了视线:“大嫂……?”
大姐头目睹了一切,她啧啧嘴站起身:“什么大嫂?叫兰姐!你怎么不管你大哥叫大姐夫呢?”
吴勇尴尬地挠挠头:“兰姐……”
兰姐依依不舍地放下馄饨,从摊后绕出来,极具压迫感地站在吴勇面前:“小吴,你在这干什么呢?”
字字咬得很重:“是不是收了钱,来找麻烦的?”
吴勇吓出一身冷汗,吞了口唾沫:“不是,不是!怎么会呢兰姐~这是我外甥女,我是来吃馄饨的。”
兰姐听了瞬间皱起眉,把眉心宽厚的肉都挤出深壑般的川字纹,接着一个巴掌拍在了吴勇头上:“管你是谁!来吃馄饨就得排队!”
打完才反应过来是余糯的亲戚,赶紧回头看余糯,却发现余糯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她就说嘛,余老板对顾客都一视同仁,怎么可能突然允许亲戚插队呢?
兰姐放心了,赶紧指了指队尾,对被打懵了的吴勇说:“去去去,赶紧去排队。”
吴勇瞬间像老鼠见了猫,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向队尾。
另一边,老李被排队的人挡住看不清前面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有吵闹声。
肯定是吴哥发威了!老李喜滋滋的,他就等着那俩小姑娘啥时候哭着跑掉呢。
结果下一瞬间,却看到吴哥捂着半张脸,含着胸弓着背,走到了快排到他摊位前的队尾,站住不动了。
老李疑惑了。走过去站在吴哥旁边,悄悄戳戳他,小声喊人:“吴哥……”
吴勇一个激灵,闪出去半米远,看清来人是老李,才喘匀这口气:“……你过来干什么?”
老李看他这副样子更加疑惑:“刚才前面发生什么事?我被挡住了,都没看到。”
吴勇刚才差点一句“这一单做不了了,退钱吧”就要脱口而出,但这老东西说没看到?
那就别怪他要把这钱收入囊中了。
吴勇立刻带上□□镜,拿腔作势起来。他点上半根烟,抽了一口,把烟雾吐在老李脸上,故作高深地开口:“你知道什么叫不战而胜吗?”
老李虽然不懂,但还是想让他把事办成的。只好一拍大腿,故作捧场:“吴哥真是别出心裁,先威胁再排队,是为了让那小姑娘时时刻刻处在你的压力中吧!这一招实在是高啊!”
吴勇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挥挥手让老李回去吧,他也要择时跑路了。
老李一动不动,死死地跟在吴勇屁股后面,生怕他啥时候跑了。
吴勇:?
老李故作佩服:“哎呀吴哥这么厉害,我肯定要看完全程再走的呀。”
吴勇不耐烦:“你没生意吗?”
老李笑得难看,像个皱了皮的茄子:“没有。”
这不废话吗?有生意我还雇你干啥?
*
锅前,余糯已经忘了刚才的小插曲,正专注地盯着烙锅里的肉麦饼。
焦香的味道引得她面前排队的人嗅个不停,而她身后,大姐头吃光了第一份馄饨和肉麦饼,正准备冲第二份下手。
一片祥和之中,一道熟悉又令人作呕的声音突兀响起:“领导,就是她们!”
余糯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周亮,他正用手给身旁穿着制服戴着大盖帽的人指着她的摊位。
她嘴里冷笑一声,手上动作不停,将锅里的麦饼挨个翻了个面,煎至金黄的褶子面朝上,引得众人连连咽口水。
呵,终于来了?
呼吸之间,大盖帽走到了她面前,挤开了排在最前面的一位阿姨,严肃发问:“谁是摊主?有人举报你们无照经营,营业执照拿出来看一下。”
还没等余糯回答,被挤开的阿姨先不爽了,皱起眉大喊:“你查你的,挤我干啥?我的肉麦饼马上就好了!”接着也伸出胳膊,想挤回去。
大盖帽扫了她一眼:“我劝你们别等了。要是查证属实,不仅要罚款,还有这些……”他用手指了一圈余糯摊位里的东西,“都是要没收的。”
“啥?没收??”阿姨瞪大了眼睛,“不行!我等了好几个小时了!!”
阿姨后面的人也听见了,后面的后面也听见了,消息一路传到队尾,几十号人顿时炸锅了,立刻不满地抱怨起来,一人一口唾沫快把大盖帽淹死了。
大盖帽工作多年从来都是别人好声好气地求他,从来都没见过这种架势,瞬间脖子一梗:“嚷什么嚷?再嚷她们立刻无限期停业整顿!”
*
巡场的林婶听到动静,担心余糯这边出了啥事,赶紧跑过来,结果却看到了工商局的人,还要查余糯她们的证?
林婶心道坏了,刚干了几天,她们怎么可能有意识去弄营业执照呢?
而且为了搞活经济,平时上面不是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今天怎么这么强硬呢,莫不是余糯惹上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林婶想溜,她要是这时候给余糯她们出头,那今年的先进肯定评不上了……
步子走到一半,林婶又站住了。
她怎么能走?
两个小妹每天出摊收摊都去看她娘,还给她娘带了不少吃的玩的,还找着借口给她家送钱……
这时候走,她还算是人吗?
林婶瞬间回头,捏紧拳头,大踏步向余糯那边走去。
*
余糯一边把煎好的肉麦饼包好,一边无语地看着面前吵架的大盖帽和食客们,不是要查证吗,倒是别吵了来查啊……
结果又看见一脸视死如归的林婶兀然加入了战局。
“哎,领导,我是码头市场的管理员。”林婶撇了把汗,拿出平时夹在胳膊里的本子,慌乱地翻到其中一页,展示给大盖帽:“请看,这个摊位是五天前新来的,每一天都有按时缴纳管理费,没有任何不良行为。”
食客们立刻开始支持林婶:“就是!你看看呀!”“就是,你凭什么没收人家的摊位!”“余老板是合规经营!”
大盖帽不耐烦地扫了一眼,又对着林婶说:“你既然是管理员,就应该知道这只是场地管理费吧?没有营业执照,照样是不能摆摊的!”
林婶瞬间像漏了气的皮球,向余糯投来一个抱歉的眼神,而后者对她微笑着摇了摇头,示意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