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容根本不害怕,她反倒像凭空有了某种仗势一样,对着里面更加拼命地大喊道:“袅袅,你再不出来,你老妈就要被这些人给打死了!他们要打死人了!哎呦喂,打死人了!天呐,有没有人管管啊?陆家的人要打死人了!”
温袅听到之后,再也无法在里面待下去:“他们为什么要打我妈妈?”
陆修慈的确说过可以打,但他没有想到这些人打完,居然还让那个女人有回声的余地。
不知道是怎么做事的。
温袅从陆修慈的目光中,意识到这是他交待过的。
他真的不在乎她的家人,他不在乎任何人。
她推了一下他:“让开,别让我用力。”
温袅现在做什么事,都是不能耗费太多力气的,所以她一推,他就起身了。
她艰难地扶着肚子下床。
他先一步下去扶她:“外面冷,你别出去,我让他们把她送去别的地方。”
如果要赶妈妈离开的话,不知道还会起什么大的争执。
温袅不想妈妈再受伤了。
自从妈妈做了两次手术后,她不想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无论是来自谁的,她都不想,尤其是不能因为自己受伤害。
温袅卑微地向他恳求道:“我知道这是你的家,但是,能不能让她住一晚呢?就一晚上。”
“外面那么多房子,哪间都随便她住。总之,这里她不能进来。”
她知道他和妈妈有矛盾,所以也就不再强求,低着头自顾自地往卧室门的方向走。
陆修慈知道她已经开始生气了,否则不会说这是他的家。
可是他就不生气吗?
有多少夫妻的关系出现矛盾,都是家里的老人挑唆的,她难道不懂这个道理吗?
也可能是真的不懂,毕竟她没有那种复杂的婆媳关系。
但陆修慈是知道的。
他本来就在一个很大的家族里出生,每天看着各家在勾心斗角。
陆汤家就是很明显的例子,娶了老人看不上的媳妇儿,就要面临一关又一关的刁难,如果不是陆汤爸妈感情深厚,恐怕只会落得跟他爸妈一样的下场。
正是因为知道这些,他才不想让温袅过多地接触陆家的人。
而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也是温家的人所看不上的。
真的是有点可笑。
一个到哪儿都被捧着的人,居然会被一个卖廉价茶叶的,妻子病了拿不出任何费用,要靠着卖女儿来解决的家庭,挑挑拣拣地看不上。
他们变着法儿地来破坏,温袅跟他之间的关系。
只有她意识不到。
陆修慈现在越来越觉得,徐容就是个大号的巨婴,生了女儿利用女儿还不够,还要情感依赖女儿,跟水鬼一样拖着女儿,不许她离开那个原生沼泽。
这个巨婴到现在,甚至还暗戳戳地跟他抢温袅。
总是动不动说自己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让温袅回家看看她。
他不让她回去,徐容就在电话里骂他。
他们都已经结婚了,只是没有公开,都能被徐容拿来做文章。
陆修慈向来都看不起她的家人,就他们这种鲁莽而无知的行事作风,他也很难看得起。
可是他不明白,温袅总是对她的家人带着别样的滤镜。
好像他们是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可是在他看来,真的也就那么回事,算上好,称不上坏。
但绝对不值得她那样地信赖。
陆修慈挡在房间的门口,她的肚子边边不小心撞到了他。
“让开。”
“我不能让你出去见她。”
“她是我妈妈。”
“她可以不是,早就让你们断绝关系。”
温袅的身形轻晃了下,站都有些站不稳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气我了?”
“我是认真的,温袅。这种累赘家人,根本没必要再认的。”
他承认,他有自己的私心,想她只认他一个家人,想她只待在他们的家。
不要再跟过去有所纠缠。
可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她的家人再来打扰她。
他们除了给她增添麻烦,就没有别的用处了。
陆修慈不知道她为什么能一次又一次地原谅,一个在危机之时会想着卖掉她解急的人。
如果换做是他的话,这是根本无法忍受的。
但她只要家人平安,好像自己所受的苦,都可以不作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