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慈一派优雅地站在她身旁,似乎是在等着她挑选。
因为实在是太尴尬了,温袅就随便选了一辆。
“你确定选这辆?”
温袅点了点头,可是陆修慈却迟迟不动身。
她谨慎地问他道:“这辆不行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和老家主的品味很像……”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低着头笑了一下。
温袅很少看到陆修慈的笑。
大部分她所见到的,都是他的冷笑。
冷得让人发寒。
他像高傲无比的神明一样,看着一个个犯错的庸人。
而她是其中之一。
如果他不总是对她进行言语贬低的话,或许她会对他产生一点好感。
可惜这对她来说,或许是一种奢望。
想到这里,温袅又低下头去,回想着他对她说的那些话。
她应该时刻牢记自己的位置,这样才不会再在他面前闹出什么笑话。
他不会因为她买车,带她来到这里,只是因为她的好心提醒而已,她所有的出糗,都是因为对他感情的错判。
温袅就这样思虑沉沉地,打开车门坐进了主驾驶位。
等她看到眼前的方向盘时,才意识到走错了地方,这里跟国内是不一样的。
可是陆修慈怎么也不提醒她?就这样看着她走错。
温袅一脸尴尬地扒着车门,从主驾驶位上下来。
陆修慈略带些凉意地调侃她:“我还以为,你想要开来试试呢。”
她脸颊一红:“我不想,也不会。”
想要快速揭过这个话题。
“是吗?可是我看你当初带着陆汤逃走的时候,车子好像开得又快又稳呢。”
温袅不知道陆修慈为什么要提这个。
直到他坐上去之后,才转过头对她说道:“什么时候,我也能有这个荣幸,坐一坐你开的车呢?”
她暗暗赌气道:“那要等我下次被囚困的时候了!”
“是吗?那一天,我想大概不会很远。”
车子启动,驶出大门。
玻璃车窗上映照出陆修慈的脸上,有一抹很浅很淡的笑意。
可是很快又消失不见。
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他的心感觉不那么冷了。
温袅一路上的话都很少,她不知道他会带自己去什么地方。
只是,偶尔她会偷瞄一下他的侧脸。
这样好看的人是不会属于她的。
她总是在安抚自己的心,不要有产生不该有的心思。
车子停在一栋古建筑前面。
看起来很像是仿古建筑的形制,里面的亭台楼阁,还有飘荡在湖面上的小船,都让她以为误进了国内某一处的园林。
环境里还有悠扬的轻音乐,听起来像古琴。
温袅跟在陆修慈的身后,明明周围的环境越来越安逸自在,可是她的心却越来越惴惴不安。
生怕这就是陈笛所在的那家疗养院。
万一,陈笛当面对他说出,是她给他下了药,只为换一个回家的机会……
温袅不敢再跟着陆修慈往里面走,她在他身后轻扯住他的衣摆,低声道:“我有话,要对你讲。”
陆修慈还来不及转过身,前方一个人就冲了过来,他的脸上挨了重重的一巴掌,身子都被打得偏了一下。
如果不是温袅在他身后抓着他的衣摆,他是完全可以躲开的。
甚至,就算有温袅这个“累赘”,前面的人在过来的时候,以陆修慈的机敏程度,早应该在对方下手之前打过去了。
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允许别人对他下这么重的手?
温袅是听到声音后,才敢上前去一探究竟。
只是刚看了一眼,就吓得怔在原地。
有鲜血从陆修慈的耳孔渗出,流到了他的颈上,迅速染红了他洁白妥帖的领口。
大概已经出现了耳鸣的症状。
可他的脸上还是一片冰冷的神色,好像刚刚那巴掌是打在一座雕像上一样。
并不足以撼动些什么。
如果是别人这样打陆修慈,温袅作为,作为他的妻子,应该要上前帮忙的。
但此刻打陆修慈的人,是她的妈妈,徐容。
温袅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也跟着来了国外,还住进了这样有古韵的地方。
能在外国建这样一座风格不符的府邸,感觉会花不少钱。
温袅又惊又喜地喊了声:“妈!”
徐容没有回应,而是皱着眉头,上前指着她骂道:“你啊,你不要叫我妈!我根本不认识你,我没有你这个贱货一样的女儿!”
贱货是很过分的词,不该出现在妈妈的嘴里。
平时就算妈妈再怎么生气,也不会骂出这样难听的话。
妈妈虽然没有打她,但温袅还是被骂哭了,汹涌的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她的情绪比过往的任何时刻都要激动,无法自控。
温袅低着头,用手胡乱地捂着脸,肩膀不可抑制地抖动,身姿怪异得像个傻子一样,哭得泣不成声。
比当初宋清在包间里打她,还要让她难以接受,甚至出现了精神错乱的恍惚感。
为什么,要骂她?
为什么,她一直都想用命去留住的家人,会突然出现在异国他乡,用如此恶毒的话语来羞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