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是——”
她惊讶于陆修慈的理解能力,她所想离开的并不是房间,而是这个地方,这个属于陆家的地方,还有她完全陌生的L国。
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可是,她所有的顾虑都被他所忽略了。
好像只要换一个房间,他们之间的问题,就能够解决。
但温袅清楚地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就像那个保镖所说的,陆修慈不会再接受她,更不可能再信任她。
她对他而言,已经毫无用处,别说不是他的妻子,就算真的是他的妻子,也已经失去了陪伴他的资格。
他为什么还要留着她?
她无法在猜忌之中,无休止地揣测下去。
“陆修慈,你明知道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要怎么惩罚我?”
她不可以当一切都没有发生,所以一定要问个明白。
哪怕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可陆修慈却有些诧异地看着她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温袅的心变得比之前还要不安,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陆修慈是故意让她将所做所为都说出来吗?
他要当众羞辱她这个不知好歹的蠢货,因为她所伤害的是能救她家人的人。
所有的一切都被她亲手毁掉……
温袅低垂下头,准备跟他道歉。
可就在此时,却听他突然说道:“这次让你遭遇死亡威胁,是我的责任。我本来留了程立在外面照应,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生病,一病就病了很多天,所以他去找你时晚了一步。但主要还是我的问题,如果我是清醒的状态,根本不会让他们带走你。”
温袅恍然间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陆修慈。
对于他所说的那些话,有一种虚幻的被赦免的感觉。
难道他竟不知道,是她对他下的药吗?
她下药的手段并不高明,是先放在自己的甜汤里,然后诱引着他去吻她……
温袅没办法回想,因为她无法面对自己的卑劣。
她捂住了脑袋:“对不起。不是这样的,是我,是我……”
“你什么?”
我给你下了药。
只是简单的六个字,都到嘴边了竟然说不出来。
温袅知道自己应该承担一切,可是,可是……
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会迟疑。
是在期望得到他的爱吗?
不,应该不是。她并不期望与他发生什么,也知道自己与他的纠葛,只是源于他妻子的突然失踪,而不是蓄谋已久的爱。
是想他今后可以继续找医生给家人看病吗?
有这样的原因,但是刚刚在她卡壳的瞬间,并没有想到这一点。
那为什么连她杀人都可以对程立坦白,甚至是在她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死亡的情况下,就主动把责任揽了下来,可面对陆修慈,为什么就做不到?
在开口之前,她是想说的,很想让他给她一个了结。
无论是怎样的惩罚,只要他可以继续帮她救治家人,她都可以接受。
但,但现在,是怎么了?
她不知道,不知道……
温袅在沉默良久后,什么话也没有说。
她甚至也不敢问他,还会不会帮她救治家人?
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没有与她讲过,而她知道的来源只能是陈笛那里。
陈笛,对了,陈笛!
就算陆修慈对一切都一无所知,那陈笛也没有对他透露分毫吗?
她不是想要看他痛苦吗?想看他被最亲近的人背叛,所以才选择她来下手。
还有那个经受审问的保镖,难道他们对此都闭口不谈吗?
温袅不觉得大家会帮她隐瞒,尤其是真相可以给她和陆修慈重创的时候。
可为什么陆修慈所得到的,却是这样的信息呢?
她想不通,也不敢去想。
陆修慈见她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缓缓俯下身,摸了摸她的后颈:“这次是我的疏忽所致,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机会了。”
温袅感受到颈后的那只冰冷的手,随时都是可以捏断她的脖子。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不过你自己也要注意,不要再随便地被人带走。再发生这样的情况,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温袅忽然间抬起头,对上陆修慈那双冷漠而无情的眼睛。
他的脸逐渐地靠近,最后凉薄的唇贴到她耳畔,冰冷的气息直达心底:“我不想再承受过多失去你的时刻,所以,如果某一天,让我发现你不在我身边,就算今后找回来,我也不会再想要了。”
似乎是担心她没听明白,他又精简地重复道:“袅袅,再乱跑——你会失去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机会。”
温袅很想告诉他,如果她听他的话,不再跑了,可不可以继续帮她救治家人?
或者是向他坦白一切,承认过去的错误,求他大发慈悲地帮自己一次。
无论以什么样的身份,请他在这种时候救救她。
她可以……对他提这样的要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