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袅不喜欢宋清,但是为了家人她可以喜欢。
陆修慈虽然知道她当时的心思,可还是会忍不住生气。
他的情绪在遇到她之后,总是很容易失控。
“你很喜欢这样轻贱自己吗?”
大概是有些字眼刺痛到她,作为一个还有些自尊的人,一个屡次被他践踏自尊的人,她被逼无奈地答道:“我不觉得是在轻贱自己,只是去到了该去的地方,就像物品摆放在应有之处一样。”
温袅现在对于用物件来描述自己,几乎完全脱敏。
大概是在决心嫁给宋清的那一刻,一切好像都不那么重要。
所有的挣扎她之前已经做过了。
正因为做过,她知道再怎么挣扎都是毫无用处的。
“宋清很好吗?你了解他吗?只是小学时跟他同班过几天,就让你觉得找到了还算不错的对象吗?”
陆修慈的话每一句在问看到都是讽刺。
他好像在说,宋清根本不值得。
她在贱卖自己!
温袅记得自己从没跟陆修慈讲过,和宋清在小学发生过的事。
因为那段时间她失忆了,连她自己也是近来才知道,可他怎么会对这些一清二楚?
“你是怎么知道的?”她问。
不知道为什么,做错事的人,明明是陆修慈,可她在问的时候竟然有些心虚。
好像是已经意识到,那段时间,他一直在监视她。
而她竟然丝毫没有发现。
“你既然已经猜到,又何必再问我?”
不知道是否是温袅的错觉,她居然觉得陆修慈的话里,好像有些伤心的情绪。
可他为什么会伤心?
生气她大概能猜到,但伤心是她无法预料的。
房间里的两个人都有些沉默。
好像都有心事。
温袅知道自己的心事,却不清楚陆修慈的心事。
因为他给她的印象,一直是她对他不怎么重要,不过是解决欲望的工具人。
工具人和别人生活或举行婚礼,他似乎不需要这样落寞。
不是再找一个就可以了吗?
况且,她与他相处得并不算好,也不怎么听话,更不会讨好于他。
实在算不得一个好的工具人。
以他对床伴的严苛标准,换人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在沉默良久后,在她感觉与他几乎要黏在一起时,忽听他略带些低沉地说道:“温袅,你所有的事,我都知道。就算不监视你和他,我也知道你们的所有过往。我所了解的你,比你自以为了解的我,要多得多。”
温袅听完之后愣了一下,愣完觉得更害怕了。
他的意思是,他很久之前就调查过关于她的一切吗?
可是,如果对她的过往都了如指掌,那应该知道她从来没有和人结过婚,又怎么会是他的妻子呢?
他是不是以妻子的名义,故意在拖着她,不许她和别人来往?
“陆修慈,我的家人对我很重要,甚至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如果因为我的失误,延误了家人的治疗,我这辈子都会活在自责中,所以……”
不等她说,他主动问道:“所以什么?所以,我就该把你这个蠢货送回去,让你跟那个劣质货色举行婚礼?”
她至今都不知道,一旦她和宋清举行婚礼,宋清就会以她的家人为长久的把柄。
到时,无论对她有什么要求,她都必须照做。
甚至,宋清早已经在转院时,就和那家私人医院的医生打过招呼,不会让她的家人得到彻底的治愈。
治愈的那天,就是她重获自由之日。
“如果真的那么在乎家人,当初为什么要跳车?”
他不是很想戳她的痛处,可有些事如果不提醒她,她就永远不会想清楚。
人在紧急情况下做出的决定,往往是内心最为迫切的。
“我不小心……”
陆修慈忽然冷笑了一下:“你和他妈妈在车里有过争执,要我放视频出来帮你回忆吗?”
“我不是因为那个才跳车的。”
“至少,他妈妈对你的规训,远远比不过你的自由,不是吗?”
温袅忽然沉默了。
那一刻,是的,她什么都没有想,或者说,她在瞬间把所有人都想了个遍,但还是想逃离。
但现在她毕竟没有待在那个狭小闭塞的空间。
现在她待在他身下,被他禁锢在怀中,还不如那里。
“那你呢?跟着你,日子又有什么不一样吗?”
对温袅而言,宋清和陆修慈没有太大的区别。
两个人都是人间难得的好看,可在某些事情上,又都是不做人的那种。
况且,就算跟着陆修慈,他也不会帮她的家人。
只这一点,她就无法选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