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住了。
在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总裁亲自去解释吗?为什么要这样看他?
一副只要他不去,下一秒就要被扔下飞机的既视感。
程立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温袅面前,扶着飞机座椅跪了下来。
温袅被程立吓得紧闭上了眼睛,颤抖着声音说道:“我、我不会说出去的。”
其实,还有半句——不要打我,放我离开,我什么都不会说。
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讲了。
不过,就算她什么都不讲,程立也已然知道了自己在总裁夫人这里的印象。
她好像把他当成那种善后的人了。
温袅对自己的印象不好,程立觉得可以理解,毕竟她与他接触不多,不了解他也正常。
可是,将他认为是善后者的前提是,她认定总裁狠得下心处理掉她。
这让程立感到很荒谬。
以他对她这段时间的关注来看,总裁是世界上最珍惜总裁夫人的人。
就算她偶然知道了他的什么秘密,他也只会将她关在与世隔绝的地方,绝不会对她做出丝毫伤害之事。
大概是夫人太没有安全感了,居然会这样想总裁。
弄得他自己也是一副恶人形象。
程立很轻地拍了拍温袅的肩,温袅像只受惊的小鸟一样,努力地往墙角里钻。
她捂着耳朵,闭着眼睛,额头紧贴着膝盖,整个人是蜷缩起来的。
他回过头看了看陆修慈,总裁的脸色如他所预料的那般,透着渗人的阴沉和一点点难以觉察的心疼。
如果是不了解陆修慈的人,是看不出他的心疼的。
但程立跟随他久了,所以多少能看出来一些。
可这已经是这么多年来,极为难得的情绪外露了。
如果不是身边都是总裁信任的人,可能他此刻仍是一副冷漠的神情吧。
程立收回轻拍温袅的手,不管她听不听,都按事实讲给她听。
“这是陆家的几个亲戚。他们很早就在国外惹了不该惹的人,只不过之前有老家主庇护着,后来总裁成了陆家的家主后,也没有收回这份庇护。只是,这次总裁的事故并不是意外,这些人只不过是最低层次的交待者,他们后面还有——”
程立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温袅忽然停止那些不自觉地轻颤,整个人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不知道是因为埋头蜷缩太久,导致缺失了氧气,还是被吓晕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话,她究竟能听进去多少。
程立从地上起身,小心翼翼地对陆修慈劝道:“总裁,以后夫人会明白的。”
可陆修慈忽地冷笑了一声:“她不会。”
她永远也不会明白,有些人为什么必须受到惩罚。
温袅的心太软,软得一塌糊涂,就算受了什么伤害,也不会忍心对别人同等对待。
陆修慈冰冷的手穿过她脆弱的颈,缓慢沉稳地摸向她的后肩时,却摸到了一手的温热滑腻,是她缝合的伤口处渗出来的鲜血。
程立也发现了。
他忽然觉得,总裁夫人可能是疼晕的。
好能忍啊,流了那么多血,居然一声不吭。
看来她真的很害怕他们,害怕到连疼痛都不愿意倾诉。
L国,深夜。
陆修慈的飞机落在他的专属机场后,海外的陆家分支立即派了人来接。
他们是在飞机落地前帮小时,才得知家主归来的消息。
本来以为没了陆修慈,换了新的替代品上去,各家所拿到的利益可以重新分配。
结果……在陆修慈飞机落地的那一刻,不只是在L国的陆家人,分布在其他国家的陆家人也心凉了。
可心凉之后,就是更为猛烈地反扑。
既然陆修慈已经归来,那就势必不会放过他们或多或少的参与者。
包括两边都不想得罪的中立人员。
如果没有足够狠戾的手段,是无法继续执掌整个陆家的。
几乎可以预料到陆修慈的后续动作,绝非是撤销对几个小虾米的庇护那么简单。
在机场中等待的陆家人,面上越是和煦,心里就越是狰狞。
飞机的舱门打开,陆家人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凑在阶梯底层等待。
结果,只有程立一个人拎着公文包下来。
程立面对这些虚伪至极的陆家人,虽然是个外来人士,可有了陆修慈的支持,可谓是根本不惧。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而礼貌的笑,语气中是说不出的亲切和喜悦:“总裁让我告诉大家,他因为前不久的事故,需要时间休整状态,所以就先不见陆家的亲戚了,目前已经抵至私人住所,辛苦大家久等了,请各位原路返还,早点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