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忘了哭。
人在很忙的时候,连哭好像都没有力气。
她一只只地把它们安抚好,可是好像也无济于事,不知道是饿了,还是怎么回事,它们不停地在叫。
陆修慈在一旁十分嫌弃地问她:“你能不能不要让它们一直叫个不停?”
温袅害怕地说道:“我,我不知道,怎么让它们停下来,可能是饿了。”
程立适时地递过奶瓶。
她低着头喂。
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越喂越气。
陆修慈就在一旁那样看着她,他什么也不做,好像这些是她一个人的猫。
她突然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你这样,以后有了孩子怎么办?你也只是看着,什么都不做吗?”
陆修慈似乎没有想过她会这样问他。
不过,这倒让他有几分尚在人世的真实感。
还从没有人敢这样说他。
温袅说完也有些后悔。
其实,她倒不是觉得喂小猫烦,只是不自觉地想起了自己的家人。
如果家人不喜欢她,不想要她,明明可以不生她,为什么要在生了之后,还要做出一系列很嫌弃她,让她不喜欢的事情呢?
她很痛恨自己的出生。
如果爸妈不生养她,那她从小到大所花的那些钱,就足够给妈妈治病了。
她也不用卖掉自己,嫁给不喜欢的人。
现在的情况是,她因为一时想不开跳了车,之后的事还不知道怎么办,不知道宋清能否原谅她。
而陆修慈又在不知不觉地情况下带走了她。
妈妈的住院费不知道宋家还会不会继续交。
温袅有种廉价商品,忽然长出了人的思想的复杂感。
她宁愿自己永远是可以交换的商品,这样至少什么都不用想。
陆修慈上手擦去她脸上的泪,从她的腿间抱来了几只小猫。
“只是喂个奶而已,你不用委屈成那样。”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根本不懂她。
可实际上,没有人比他更懂她。
他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跳车,自然也知道此刻为了什么而哭。
陆修慈一直迟迟不肯帮她,是因为他害怕他们之间的关系,演化成她跟宋清那样。
他害怕自己变成宋清。
与她之间,好像除了明码标价的利益交换,就再没有其他的感情。
他从来不相信那样的婚姻会让她妥协。
可能,他那时仍心存侥幸,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一点,无关乎商品买卖的爱。
但现在,这样的侥幸逐渐消失。
也许他真的会跟宋清一样,所以现在也不敢逼她太紧。
她既然敢跳车,也不是不敢跳飞机。
陆修慈对这个外面看起来温温柔柔,内心疯得不可估计的小妻子,很是担忧。
他人生中第一次有害怕的感觉。
只能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哄她,当然是他自以为是地哄她。
像他这样的人,是很少哄人的。
但应该比不哄要好,毕竟,他承认自己根本离不开她。
她不是那么地不重要。
陆修慈忍着过敏,耐心地揪着小奶猫的后颈,给它们库库地喂着奶。
哪怕弄脏了自己的衣服也不是很在意。
只是,他的耳朵很快变红,发痒。
他想把手里的几只小奶猫扔出去,不管扔去哪里,总之越远越好,可是看到她在窗前沉浸地喂,听不见任何声音,脸上还挂着泪珠,情绪却已经渐渐平复下来,就放弃了那个狠心的举动。
他们喂饱一只,程立就接走一只。
直到猫箱里重新长出了一窝小猫,它们重新挤在一起安心地睡着。
陆修慈拽着温袅去洗手,她不想和他待在同一个密闭空间,可是也只能这样照做。
她低着头洗手,却心事重重,不知道怎么才能回到云城,更不知道陆修慈要带她去哪里。
他的手忽然覆盖了上来,她受到惊吓后躲开,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墙壁上。
她的后背本就有伤,本来想说些什么,转念一想暂时不能惹他,就把话咽了下去。
温袅现在不敢表露出一点离开他的意思。
她知道,只要自己一说想走,他只会加重对她的看管。
面对温袅惊恐万分的目光,陆修慈叹了口气。
“你没有放洗手液,只是这样用流水冲洗,会洗不干净。陆汤不在,我不想接触到细菌后生病。”
温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的确一点泡沫都没有。
原来他刚刚是要给她涂抹洗手液。
吓死她了,她还以为他是要趁机对她做些什么事。
如果不是因为他长得很好看,她真的没办法跟这种性格的人,待在同一个空间太久。
可是,从镜子里看到那张平时很难见到的脸,就暂时忍了忍。
她觉得他是找无故失踪的妻子找疯了,才会紧抓着她不放。
如果有逃的机会,她也很想逃的。
陆修慈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忽然将她从墙边拉拽到自己身前:“想看我,直接看就好,为什么要从镜子里偷偷摸摸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