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慈撂下三个字后,就又坐回了办公桌面前。
他知道温袅不会心甘情愿地在这里陪他。
她啊,还没有捡来的那窝流浪小奶猫有良心。
猫都能养熟,她只会害怕他。
很快,程立的手机上又收到了消息。
这次他突然失声喊了出来:“夫人她跳车了。”
陆修慈的手指不自觉地捏了一下,这是小时候他在紧张之时才会有的举动。
不过随着年纪的增长,他已经能很好地掩饰和克制了。
没想到这次居然还是下意识地做了。
“为什么会跳车?之前不是还在商场,陪她的未来婆婆逛街么?”
陆修慈虽然从未正面关心过温袅,但程立所知道的事,他都尽数掌握着。
只是不像他那样大惊小怪。
十分钟之前。
温袅因为压倒了玻璃桌,摔在了一地碎片中。
吴法又极尽癫狂地在她这里讨要自尊。
如果不是朴华及时出现,温袅根本不可能离开那个商场。
坐上车后,朴华查看着她流血的伤口:“我们先去医院处理一下吧。”
温袅望向窗外的商场大门:“可以把我的朋友也一起带走吗?”
朴华突然笑了一下:“朋友?哪个呀?是挨打倒地被踹了好几个血窟窿的那个,还是在一地玻璃碎片中发疯的那个?”
温袅还来不及回答,就听朴华突然说道:“我劝你,不要和她们之间任何一个做朋友。一个没前途,另一个也没前途。富易妻贵易友,你今后是宋家的人,交际圈也该改改了。”
朴华在说话的时候,给人感觉并不如何高高在上。
可是却莫名地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好像只能听从,别无选择。
温袅下意识地反驳着这个家里的女主人。
哪怕今后要看她的脸色生活。
“她们怎么会是没有前途的人?直播是新兴行业,只要做得好,人人都可以捞金。至于另一个,是景市台的主持人。”
从客观的角度来讲,温袅觉得这两个人无论哪一个都比她要有前途。
她在提醒朴华,不要这样轻视人。
谁的家族又能长盛不衰呢?为什么要如此轻易地定义他人的人生?
朴华将那个翡翠吊坠,重新挂在温袅的颈上。
像是跟自家的宠物套上了项圈。
是标志,也是束缚。
“如果你不知道,那就由我来告诉你,省得你对我误会满满,怀疑我欺负小孩子。”
温袅对朴华的确是有误会,她刚刚误以为是朴华找人打余盛的。
只是因为余盛说了不该说的话,直播露了不该露的人。
如果是朴华做的,那也太过霸道了。
“那个余盛的男人,一年到头不着家,赚了钱也给他爸妈,不肯给她。她想用钱的话,只能从公婆那里哄些来花。嘴巴不甜的话,就什么也得不到。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没出月子,就急着出来直播?”
温袅从来不知道余盛是这样的处境。
她见余盛从来都是没心没肺的样子,以为她不是那种会为婚姻生活操心的女孩子。
余盛像一只自由的鸟儿,如果连她也受到束缚的话,那张网上一定带着挣扎的鲜血和残破的落羽。
可即便如此,温袅还是窝窝囊囊地放大招:“她只是没有遇到好的人,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就算没有家庭的支撑,也能做出自己的事业。只是你我不是,但不能说那样的人不存在。”
温袅这次把朴华也说了进去。
朴华眼中的阴冷一闪而过。
她好像终于理解,温袅小学的时候,为什么那么讨人厌了,以至于所有的老师都不喜欢她。
看来那时候发生的事,还是没有彻底磋磨她那锋利坚毅的性子。
否则,现在早该来讨好她,而不是句句怼她。
“做直播也要有人捧,你以为那些人都是平白无故火起来的吗?就凭她的直播随时都能断,你也该知道她背后是没什么人的。温袅,我一般不对人讲这样残忍的话,但是你实在是不太懂事。在如今的经济环境下,不要想着老老实实做事,会有什么出头之日,还是趁早找个有家底的人家嫁了比较好。”
“你是既得利益者,就不要在我面前,装成一副很清高的样子了。如果没有我们家,你的家人还不知道在哪里讨饭呢。”
说到讨饭这两个字,温袅忽然浮现出陆修慈的脸。
原来他们这些人都是一样的。
只是陆修慈从来不在她面前装,从来不在她面前掩饰对她的看不起。
又或许,他懒得这样做。
可是宋清的家人,是在她一次次反抗后,忽然原形毕露的。
不,对他们来说,这不能算原形毕露,只能说是一忍再忍,忍得受不了她,所以给她一点老钱家族的震撼。
磨损掉她所有的骄傲,才能任人搓扁揉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