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对她这样的人,才会冷脸相待。
吴法的声音里有些难以察觉的哽咽:“你当然没有惹过我,因为你根本不想搭理我!温袅,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她满头雾水地问:“我怎么对你了?”
“你自己不记得了么?你就算不记得我,也该记得跟我相处时的感觉吧。如果你不是讨厌我,为什么拒绝跟我做朋友?”
温袅那个时候的确有拒绝过吴法。
她小声解释道:“我跟自己班的,都不做朋友。”
不是不想,是做不到,她疲于应付这些人际关系。
不知道从哪一刻,她彻底关闭了跟外界交流的通道,什么也不想知道,什么也不想听。
可能是小时候,宋清在她眼前跳楼,给她留下巨大阴影的后遗症,只是被她忘记了,但那种孤僻的习性却留存下来,拒绝一切友情的入侵。
“那是你们班的人没有接近过你,可是我都做到那种程度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接受我?”
在温袅愣怔的目光下,吴法愈说愈烈:“是我带你加入剧团,是我告诉你,那个排练的男生有问题,是我在你退出后安慰你,你为什么要对我充满恶意?”
温袅记得吴法为自己做的事,可是,她并没有如她所说的那般,对她充满恶意。
“我没有。”
“你没有?你怎么会没有?如果你没有对我有半分恶意揣测,你为什么不和我做朋友?”
吴法在学校里的人缘很好,在攻陷别人心防的时候从没有失手过。
唯独温袅,唯独温袅!
她以近乎可耻的理由,轻描淡写地拒绝了她。
这让她无法忍受。
“若论付出,我对你是最真心的,可惜你不配,你总觉得我要害你,好,那我就真的害给你看!”
吴法此话一出,几乎承认了当初对蓝容玉造谣,并推到她身上的事。
可是她毫不愧疚。
“这是你应得的,我就是看不惯你!你听明白了吗?因为你他妈的拒绝当我朋友,所以我就是要整你,让你过去很多年,都背着这个骂名!”
“就连那个高不可攀的蓝容玉,都是真心拿我当朋友,你温袅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头一次那么真心地对人好,却被你弃如敝履,你算什么东西啊?”
有那么一瞬间,余盛觉得温袅很像那种柔弱的万人迷女主。
每一个得不到她的人都为之发狂。
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啊?当初她要是守在温袅身边,那得吃多少八卦啊?
可惜,在刚入学的时候,自己就被温袅给拒绝了。
温袅拒绝余盛的理由,跟吴法的差不多……
余盛自认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不过当时也是难受了几天的。
误以为自己被温袅给讨厌了。
可是后来发现她对谁都是敬而远之,也就逐渐释然,不再妄加臆测什么。
不过更重要的是,余盛没有给谁做深入朋友的愿想,她一直都是大面儿上过得去,有事儿能给彼此帮个忙,再互相聊点儿八卦就挺好的了。
像她这样的人,永远不会像吴法这样用情至深扭曲不堪,实在是太吓人了。
那种感觉任谁看都不觉得是爱,就只是想要一份安稳可靠的友情。
可是温袅谁也不给。
她就那样怯怯地自闭着,不给任何人接近自己的机会。
至于现在的吴法,真的有种顶级npd找不到味道醇美血包,急得原地无能狂怒的既视感。
吴法就差晃着温袅的肩头,对她疯狂嘶吼道:“咬一口,你就给我咬一口怎么了?你能少块儿肉啊?”
温袅周身的气息整个都是收敛的。
生怕被吴法沾到一星半点儿。
吴法见温袅如此无动于衷,果然开始大发癫狂:“你知不知道,如果当初你接受我,只要你跟我做朋友,我就不会散播关于蓝容玉的那些谣言。因为你,因为你让我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让我变得不像我自己。蓝容玉在学校的遭遇,根本不是我造成的,是你,完全是你!”
“如果不是你经常偷偷地看她,早读上学时经过班级门口看,课间去卫生间时也看,晚自习放学也会忍不住偷看,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心理落差?你是不是觉得,只有她那样完美的人,才适合跟你做朋友?只有她那样高傲的人,才配跟你做朋友?谁越是不搭理你,就越是对你无害!”
“偏偏我这种越主动,越舔你的,你就越是躲着,你他妈的是顶级回避型人格吧!我怎么你了,你那么躲着我?啊?你后来看见我跟蓝容玉关系那么好,心里是不是特别嫉妒?特别愤怒?特别恨得慌?”
温袅本想说自己不恨,她的脑子在那个时候,一直在忙着学习和自闭。
根本想不了太多的东西。
可就在她准备开口时,却发现吴法的眼睛猩红,活脱脱地像一个怪物。
她吓得不敢吭声。
吴法继续对着温袅发大疯:“你恨自己的怯懦无能,恨自己的不善交际,恨自己不敢踏出那一步,去跟蓝容玉交朋友。其实,本来你跟她都退出剧团,又双双被老师阴阳怪气地骂,你们本该找到彼此报团取暖的,可是结果呢?还不是被我抢先破坏了!”
“时机就是那么恰好,我在蓝容玉受挫的时候找到了她,跟她造了你的谣言,就算你主动去找她也没有用!你们平白无故地被我耽误了这么多年,哈哈哈哈哈哈!最美好的青春时光,本可以获得最纯洁无瑕的友谊,可惜全被我给毁掉了,你后悔当初拒绝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