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敏此刻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她的每一声怒吼,都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孩子。
听说,妈妈就应该是那种,无论孩子做了什么事,都会永远站在孩子这边的人。
可以抛却一切的道德底线,甚至是公认的社会法度。
原来人类在最开始的时候,已经拥有了世界上最为高级的爱意。
周围直播的那些人,被方敏吼得浑身颤抖。
也可能是被气得。
总之,他们极少在生活中,遇到如此不讲道理的女人。
不要脸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方敏语不惊人死不休。
可她明明从来就不是个爱说话的人,平时跟同事们在一起,也很少掺和着聊天。
她几乎逼出了自身的最大潜力,仿佛是刻意将自己的丑陋嘴脸,传播到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一样。
也许没有人能懂她在做什么,她实际上是在为自己的女儿吸引火力。
自己的人生一点都不重要。
可是她的女儿,不可以顶着万人嫌弃的目光生活。
一切都是她的错,世人所有的愤怒,都应该通通指向她,而不是她的孩子!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谁要是敢伤害她的孩子,她就跟谁拼命!
她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怕!
名望、地位、口碑……这些都是狗屁,狗屁!
只有女儿最重要。
可是,她可怜的孩子,现在正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被锋利的手术刀划开肚皮,摘除子宫。
方敏永远不会原谅那个害女儿至此的人。
她从杜渐那里得知,扇女儿巴掌的女孩子叫温袅。
跟在她身后的傻大个不知道叫什么,不过只要找到了那个女孩子,就一定能找到他!
现在唯一能支撑方敏活下去的就是仇恨。
她恨温袅,恨这个世界,恨这些多管闲事的直播者。
所有骂她们的人都对不起她们母女,因为她们并没有惹到任何人!
温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睁开眼,就是一盏很破旧的吸顶灯,她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里。
大只狼的脸映在了眼前,她的心陡然沉了一下。
本来就睡得昏昏沉沉的头,被他这么一吓就更疼了。
虽然,她看到他打那两个人,知道他不是坏人。
可是他就这样出现在自己身边,仍旧让她觉得恐惧。
大只狼在看了她一眼后,又转身离开,去桌边拿什么东西。
温袅从床上艰难地爬了起来。
好疼。
浑身上下哪里都很疼。
她闻到房间里有一股很浓郁的药酒味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淤青。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大只狼端着一碗汤面走到她面前。
温袅捂了捂自己的肚子,连呼吸都很疼。
她摆了摆手道:“谢谢你,但我吃不下,你吃吧。”
大只狼将汤面放去了一旁,又从身上掏出一瓶药酒:“我只涂了露在外面的,衣服里面的你自己涂。”
“哦哦,谢谢。”她小心地接过。
不过,她现在也不是很想涂,一心想离开这里。
毕竟,温袅和这个叫大只狼的人不是很熟,而且离近了才发现,他的右脸一直到颈处,竟然有一道很长的伤疤。
看起来很深。
出于对他的害怕,她在被子里攥紧了拳头问他:“我现在没事了,可以离开了吗?”
大只狼不出声,只是坐在那张低矮的沙发上。
温袅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感觉是一间很廉价的小旅馆。
因为他始终没有回答她,她只好试探地下床,从床沿处伸下去了一只腿。
坐在沙发上的大只狼,突然空洞地望着前面掉皮的墙体出声道:“我最后悔的事——”
她愣在那里,等待下文。
大只狼转过头来,眼中似有泪光:“就是,放走你和陆汤。”
温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凶狠的大只狼这么一看,竟然吓得将那只垂下来的腿,又收回了床上。
她坐在被子里,抱着自己的膝盖,怯怯地问他道:“是他让你来的吗?”
“不是。”
温袅不相信,如果不是听了陆修慈的吩咐,他怎么会来这里找她?
大只狼收回落在她身上,复杂无比的目光,忽地低下头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如果不是我放走你们,主人就不会一直为了你往返两地,给坏人伤害他的机会。”
温袅本来就有这样的猜测。
可是,因为宋清告诉她,她对陆修慈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所以她才不再那样多想的。
陆修慈一直不是很在乎她,又怎么会在离开云城后,突然去而复返呢?
但连跟随在他身旁的保镖大只狼都这样说,温袅就不得不将他出事和自己联系在一起。
她忍不住去想,如果早上的时候,她当面跟他讲清楚,让他不要再来找她,是不是他就不会再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