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盛还像之前那般,咋咋呼呼大大咧咧。
没有她能忍住不讲的八卦,无论和她多生疏的人,都能得到她一顿噼里啪啦的馈赠。
温袅想要制止余盛,可是又不敢说得太过生硬。
她不想在自己得罪了她后,被她在外面乱讲她的事。
比如家人生病,又或者发现她今后会和宋清结婚,如同宣扬校花的感情生活一样,逢个认识的同学就讲给人听。
温袅找机会截住她的话头:“她过得好就好,人活着不就是图份安稳。”
希望余盛到此为止。
不料却被余盛引出了后面的话:“其实,我觉得她过得不是很好,现在正在追三胎。我这才只是第一胎,你想想她得多遭罪啊。”
懦弱的坏处就是,伤人伤己。
在对方说别人的时候不敢不听,拒绝话也不敢说那么彻底,到头来活生生地成为谈论他人八卦的一员。
其实温袅不是很认同余盛的话。
在寻常人的眼中,似乎很乐意见到,曾经无比耀眼的人,遇人不淑,用心维系着自己的婚姻。
仿佛只有这样才可以弥补,那些在学生时代,所见到其凭借外貌享受便利,从而给自己造成的不平和创伤。
学生时代的佼佼者,最好是婚后泯然众人,被琐事磨损骄傲,被老公摧毁爱意,变得小心翼翼,学会讨好,不复当年的伶俐。
在众多关于那些风云人物的传言之中,她们最好的结局,似乎就是变成和自己一样的平庸者。
外貌无用,机灵无用,手段无用,在被包装得很好的婚姻面前,谁也无法讨到半分便宜。
余盛其实与她口中的校花并不相熟,毕竟又不是一个班,在云城也不是同一个阶层,哪有机会做朋友呢?
而她所言的一切,恐怕也是从旁人那里听来的。
不知道倒了几次手,流转在那些人口中,又添油加醋了多少。
余盛在狂飙八卦的路上越走越远,紧扒拉着温袅说道:“而且,你知道的嘛,那种二代都在外面玩惯了。她前两胎都是女儿,生怕外面的小三小四生个太子出来,抢自己的位置,所以才这么急着拼三胎,五年抱仨啊!如果她这胎再是女儿——”
说得正尽兴的余盛不知道怎么了,那股热烈的声音戛然而止,电梯内的其他人也在听八卦,此时出现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温袅感觉身旁的余盛,身子倾斜了一下。
因为她怀着宝宝,月份也很大了,她连忙伸出手扶住了她。
可是,余盛的脸上,却突然出现一股很不自在的表情。
温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小心触及到了一道极为锐利生猛的目光。
这样的目光,她很熟悉。
当初,在学校的走廊上,课间她每次去接水,或者去卫生间的时候,只要经过那个班的前门,就会在走向后门时看到这样的目光。
校花每次都从后门走出来,与她擦肩而过。
她的名字很好听,蓝容玉。
在学生时代,温袅在对方看到自己之前,就已经认识她了。
蓝容玉被家人养得很好,当时大家都在穿校服,只有从鞋子上面分出些差别。
她的鞋子永远是最新款。
再加上她是舞蹈特长生,别人都留短发的时候,她可以留黑长直,穿一直垂到脚踝处的裙子。
蓝容玉出现的地方,从来不缺话题。
只是,她好像一直都没什么朋友。
温袅当时学习很苦,每天都苦哈哈的,可是她很喜欢偷偷地看蓝容玉。
蓝容玉是在她高中时期,最想活成的样子,是她的少女认知中最为理想的状态。
每天睡不醒去学校时,经过蓝容玉的班级,只要看她一眼,她就可以恢复元气。
如同追星的小粉丝一般。
当初有很多人给蓝容玉写情书,温袅也想偷偷地写一封,表达对她的欣赏和喜欢,告诉她,自己是她的小迷妹。
可是又担心自己的信,会给蓝容玉带来困扰,所以就默默地忍住了。
温袅当时觉得,自己像是坑坑洼洼的月球,而蓝容玉是太阳。
她每天上学时,看她的那一眼,是在给自己补充能量。
好像看着未来的自己一样。
可是,直到温袅大学毕业,甚至是工作,她都未曾拥有蓝容玉在学生时期的状态。
松弛而自信。
有种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的淡然。
但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温袅再出教室门,想偷偷看蓝容玉一眼时,就觉察到了蓝容玉回看过来的目光。
蓝容玉似乎是不喜欢她看她,每次的目光都很凶。
温袅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之前不该经常偷看蓝容玉,所以每次都是含胸驼背地走过去。
有同学曾提醒她,蓝容玉总是在瞪她,温袅因为自己理亏在先,从来也不敢说什么。
蓝容玉此刻看向她们的目光,同当时在走廊上的一模一样。
虽然大着肚子没办法化妆,可素颜已然超出常人许多。
温袅正看向她的时候,脸上忽然挨了一巴掌,她被打得耳鸣目眩。
余盛刚想出声,就被蓝容玉连环甩了十几巴掌。
电梯不知道被谁摁了一下,忽然停了下来,里面有人不耐烦地说道:“你们要打就出去打,不要在这里影响别人。”
喧嚣之中,温袅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丢去了电梯外面。
余盛也被蓝容玉揪着头发走出来。
一同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
对方虽然不是一眼看过去很帅的那类,但好在长得白净,身形高大。
看起来性格应该不错,总是笑眯眯的。
毕竟,她们这里已经这么乱了,他还在一旁很温柔地劝架。
“不要打了,不要伤害到宝宝。”
蓝容玉被对方揽进怀里,却很快地挣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