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能带我去找海呜,无论她在做什么,我只要远远地看她一眼,确认她是平安的就可以了。”
温诺苦恼得抓着自己的头发大叫:“啊——我真的受不了你了!你以为自己是谁啊?你现在没有工作,没有爱情,没有爸妈的在乎,你就跟个孤魂野鬼一样,你完全是寄生在我这里,就非要管我那么多吗?是不是闲的你没事干啊?”
“我真的从未那么恨过让你失业,把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人。你是不是得失心疯了?你以后可千万不要做家庭主妇,不然你老公是一定会出轨的,你每天就这样疑神疑鬼,疑神疑鬼,疑神疑鬼,每天都在怀疑我跟不三不四的混在一起,怀疑海呜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人没有工作就是会闲得发疯!闲得到处监视别人,强行去管别人的生活。我还就不明白了,海呜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啊?她是我在外面的姐姐,也是我在外面的朋友,人家在哪里工作,在具体做什么,甚至是在什么时间工作,到底关你什么事情?”
“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就去把家里的货架子给擦了,把杂物间的陈年老茶给处理了,把爸妈打印得茶叶铺宣传单给发出去,别整天只知道盯着我们这些努力上进的孩子,做一个吃家里用家里的米虫!”
如果是别的人,被自己的妹妹这样痛斥,可能精神会有点崩溃的。
但是温袅却从妹妹这如此激烈的反应里,意识到对方对自己的侮辱,并不是真心觉得如此,而是想借机阻止自己查下去。
这点微不足道的讽刺,对温袅而言根本是不痛不痒的。
无论妹妹再怎么将她的行为,归咎于她人生的失败,她自己是知道目的所在的。
不会因为他人的言语而更改。
她像紧盯着猎物的冷静猎手,对温诺追问道:“就算我真如你所说的那样,因为失业而疑神疑鬼,所以可以告诉我海呜可能的去处吗?”
温诺从身上突然拿出了一柄纤细轻薄的壁纸刀,还是生了锈的那种。
她将刀抵在自己的颈上:“我不会说的,你休想如监视我一样监视海呜。我不会再把海呜的任何消息告诉你,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也不愿意参加我们的活动,从此以后我都不会再允许你加入。你可以不用管我,不用因为花了我几个钱,就突然想起做姐姐的义务来,从前看你在大城市那么忙,我想晚自习下课跟你打视频,你都说自己要加班没时间,我也没有看见你有多关心我!”
温袅被妹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颤声说道:“是,那个时候,姐姐做得很不好,姐姐对你很抱歉,没有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对不起。你先把刀放下来。”
“我不放!我不放,我不放!我就是不放!温袅,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对你了,自从你回来,我哪里做得不好,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毁掉我努力经营的生活?你不知道海呜对我很重要吗?不知道海呜所在的圈子对我很重要吗?”
温袅看着那柄生锈的壁纸刀,马上要刺破妹妹的肌肤,揪心地哭着说道:“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否则,就不会在他穿走我的cos服,你还那么无动于衷。你会牢牢地看紧他,根本不会让他走丢。你看不起我们的活动,看不起我们的衣服,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可有可无,你巴不得我因此被这个圈子排挤,这样就能做回你想要的好妹妹了!你已经变成大人了,你不再站在我这边了!温袅,你变成了和爸妈一样的大人,令人讨厌的大人!”
温诺的变声期来得很晚,现在还是奶声奶气的,但是由于无法抑制的怒吼,听起来给人一种温袅在欺负小孩子的感觉。
温袅不知道是被哪句话击中,忽然忍受不住捂住脸痛哭:“我很害怕,害怕没办法保护你。我,我亲眼看见过外面世界的危险。”
温诺喊得歇斯底里:“所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外面的危险,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是没办法保护自己吗?还是你觉得海呜不能保护她自己呢?在你没有回来之前,我和海呜就是这样生活的。我们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有你,只有你抱有严重的偏见!我真的好讨厌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大人啊。”
温诺的情绪很难抑制下来,更恐怖的是她这仅仅只发泄了十分之一,根本没有发泄完全。
那柄生锈的壁纸刀,也没有从颈间拿下来。
她报复一般地故意想要看温袅为她着急,为她痛哭,为她难受,为她生不如死……而她无动于衷,正如温袅践踏她的世界,也同样觉得无所谓一样。
“温袅,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你只是自以为是地在当我的姐姐,你对我所做的一切限制,只是为了让你自己安心而已。你怕我给爸妈添麻烦,怕我给你添麻烦,怕我不读书被人嘲笑,这一切的一切,完全是在考虑你们的心情与体面却从未考虑过我的心,是不是快要被学校的无形高压给压碎了!你从来,从来都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温勉冷冷地将手里的购物袋,拎到温诺面前。
“拿着,不要再哭了。”
之前因为购物袋被温勉拿在手里,而温诺只顾着拦着温袅,所以并没有特别注意。
但是当那个精致的购物袋,出现在她眼前时,她还是透过浸在眼中的泪水,模模糊糊地看到那个让她心神一震的图案标志。
那个牌子是她一直都想要的,从初一刚入学的时候就想要,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人买给她。
有很多次她都想给温袅打电话,让她买给自己,可是都忍住了。
只是一双鞋子,她却想了那么那么久。
清高的不攀比者,总是慷他人之慨,三言两语驳回昂贵请求,根本不理解庸俗之人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