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袅看到自己手里这一堆东西，好奇又担心地对温勉说道：“你把这些东西交给我做什么？我待会儿跑的时候会跑不动的！”

他微微侧过脸小声问她：“为什么要跑？”

“他非常能打，不跑难道停下来让他打么？不行，你先拿着这些东西，待会儿我们分开跑。不对，我们还是就此分开吧，你拿你的衣服，我拿我的衣服。”

温袅低着头，想找出那套cos服。

温勉很轻地叹了口气道：“我今天这身衣服，虽然没有很贵，但也不是那么便宜的。以前我不会这样珍惜衣服，但我只有这一身了。”

温袅抬起头看他：“准备跑路的节骨眼儿上，你在说什么啊？你这大包小包的，不都是你的衣服吗？那么多钱，你只买了身上这一身吗？”

他看着她手里的袋子，如数家珍地说道：“黑色的里面装的是cos服，粉色的那个是给你的，至于那个装着鞋的袋子，是给你妹妹的。”

温袅看着自己手里的袋子，用很莫名其妙的情绪问他：“你给我和妹妹买什么东西？”

在她看来，这似乎并不应该由他来买。

甚至可以说，他是没有资格的，只有家人才会彼此买东西。

“我不喜欢你身上这件衣服，看起来很脏也很旧，离我太近都担心会染上病菌。我从来不跟穿破旧衣服的人走得太近，因为我身体真的很不好。”

“不是，可我们今后不会再见面了啊。你也用不着在贬损我的衣服后，再多此一举地给我买衣服吧？”

温袅很不喜欢别人说自己的衣服不好，她本就是个很恋旧的人，主要还是贫穷，有旧衣服穿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这个衣服尽管看起来不是很好，但是穿起来是很舒服的。”

“你不要再说了，我真的很少见人穿得这样落魄。”

“我这怎么落魄了？你是不是眼睛有问题啊？我这衣服没破洞没补丁，哪里落魄了？”

温袅情绪激动时越说声音越大，俨然忘记在一旁蓄怒待发的宋清。

温勉刚想说话，就听宋清说道：“你们说够没有？”

经他这样一提醒，温袅拎着购物袋吓得原地呆滞。

温勉凉凉地说道：“我们本来就一直在讲话，这和你似乎没有什么关系。况且，你明知道我们在聊天，不知道有什么好急的。”

他说完还不忘对温袅寻求认同：“他这个人，是不是性子挺急的？”

温袅使了几次眼色后，发觉对方没有丝毫收敛，于是抓紧购物袋，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有什么事不要牵扯到她这里来，她不想再被打了，也知道家里根本无法承担宋清的怒火。

所以，即便是此刻，她也是不太敢惹宋清的。

她不想活着，可以去死，但是不能不顾及家人。

更不能在最没用的时候，还跟家里惹麻烦。

温袅低下头，不再与身旁的人对视。

可这在温勉看来，仿佛是一种屈辱的臣服。

他被她气得冷笑了一下。

宋清自然能感受到温袅对自己的卑微祈求，她在求他，放过她。

这让他脆弱的自尊心得到稍许的安抚。

他喜欢她的低头。

宋清看着她微低的下巴说道：“向我道歉，我就原谅你的无礼。你知道，我向来很大度的。”

温勉这个时候，已经在解自己袖子上的扣子了。

温袅不是很想这样做，可是想到家人，只能垂眉低语道：“对，对不起，我比较着急——”

后面的“回家”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她就听到了玻璃桌倒地碎裂的声音。

高中的时候，她和同学一起在这里讨论题目，讨论的累了时，是有搜过这个桌子的价格的。

一张几乎可以抵家里半年的房租。

但现在，桌子似乎，不是最耗费钱的。

一同倒在地上的，还有宋清。

他清俊的脸被碎片划了一道小口子，血沿着侧颈流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出手打人的那个，现在的状况，看起来也并不乐观。

温袅知道他白天的时候身体不舒服，看到他在给了宋清一拳之后，也虚弱地弯下腰扶到了另一边没倒下的桌子上。

他的脸上沁出了细密的汗，好像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宋清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温勉就是一拳。

温袅以为这个时候他会被打到，但是宋清却扑了个空，整个人趴去了桌子上。

温勉趁机上去又踹了宋清的腰一脚。

宋清其实由于常年待在实验室，并不是很健康的那类身材，看起来偏文弱。

但温袅并未想到对方居然在挨了这样重的打之后，居然还能起身回打。

温勉由于心脏不舒服，没能躲开宋清的拳头，也被打得撞去了工作台，弄乱了一地的奶茶。

那些都是打包好等待快递小哥来取的。

宋清不依不饶，举起椅子就要砸，却被温勉抢先一步，随手抓了个玻璃瓶往头上砸了过去。

身相偏清瘦文弱的宋清倒在地上，但没有完全昏迷，他只是感觉眼前一片血色。

还有，他看到了温袅拉着那个人离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