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从她的肌肤里面渗出来的，如果不是离得特别近的话，是很难感知到的。

他被她从地上扶了起来：“你要不要去医院啊？”

温勉冷笑着问她：“你有钱吗？”

温袅摇头。

“又想把我丢在那里就走吗？”这招他前几天就见过了，现在已经不会再相信了。

“我总要把你的衣服拿回来再离开。”

“你不知道要凑钱为我治病吗？”

温袅小声地说道：“那都是有能力偿还的善良人才会做的事，我这样的恶人都是直接丢的。要么怎么说，有个词，叫穷凶极恶呢？我现在就是又穷又恶的。”

他低头看向她白皙的颈，感觉到失态后，不自觉地将目光移开。

“我不去医院，医院很脏。”

“怎么会？医院是最干净的了，每天都有消毒，就连空气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不去。你不要再说了，带我去商场吧。这身衣服穿起来热死了，而且还很重。”

温袅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你不去医院，真的没问题吗？你别嘎我手上了。”

“怎么，你害怕吗？”

“不是啊，现在料理后事也很贵的，做什么都要用钱，我可跟你说，我现在真的很穷。我吃的用的——”

他不等她说完，直接无奈抢答道：“你吃的用的，都是妹妹出资的。”

温袅点了点头：“你知道就好，所以，千万别给我添麻烦，我真的没有钱给你花。”

温勉喃喃道：“真奇怪。”

“怎么啦？”

“如果是别人对我说这种话，我可能会觉得对方小气又吝啬，但是你说，居然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

温袅轻笑出声：“可能，是我真的没有钱吧，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穷得要找几年前的旧衣服来穿，号码也用的妹妹的副卡，话费都充不起。”

“你别再说了，真是怕了穷鬼了。”

温勉觉得真的很莫名其妙，尽管听温袅发了这么多牢骚，可是他的心情却出人意料的好。

怎么会有人连贫穷的碎碎念都不让人感到丝毫厌烦？

温袅扶着他走了几步后，终于忍不住出声：“我们还是打辆车吧！”

“不是说，如果车程短的话，会被骂吗？”

她看了他一眼为难道：“你实在太重了，我都扶不动你，而且你的衣服也很重。”

在还有两个路口的时候，温袅招手打了辆出租车。

两个人刚坐上车，跟司机报了要去的地点，就听司机用方言骂起了人。

“你们怎么回事呀？就那么两步路打什么车？那边堵车不知道吗？我过去堵半天，少拉多少活？下车下车！滚滚滚！”

温袅刚想说些好话，却见身边的人，打开车门走了出去，她只能跟着下车。

“我们再跟他好好说一下，应该就会带我们去的。”

“不坐了，不坐神经病的车。我无法和这样的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也并不想承担这种不可控的风险。谁知道上车之后，他会不会发一路牢骚？我们凭什么要听他那些难听的话？”

温袅弱弱地说道：“因为，要坐车呀，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

“那也不要坐他的车。”

她尴尬地笑道：“这里的确不好打车的，而且司机大多不愿去那个地方，所以他发怒是情有可原的。这是属于常人的烦恼和无奈，并不是针对于我们，只是对路况而言。”

温勉反问她：“那好脾气的温小姐，请问我为什么要去体会别人的烦恼和无奈？我是花钱的乘客，这些本就不该对我发泄。”

温袅盯着他看了几秒后，拍了拍他的肩：“你的确是乘客，也的确会花钱，但是几块钱的路费并不能买到司机的开心，以及他在道路拥堵中要开很远的路才能回头倒车的心酸，还有对错过单子的损失。”

“我会直接甩下几张钱，让他不必再找，这样也不能让他一路闭嘴吗？”

温袅思索道：“很难说。我劝你最好不要在云城这样做，云城的司机脾气很暴，你这样最容易被打了。”

温勉一脸不悦地说道：“好了，不聊了，我们去商场吧。再在外面待下去，我就要被热化了。”

温袅无奈继续扶着他往前走：“有时候我觉得你很奇怪。就算再怎么失忆，也不该如此不懂人情世故和市井规则。你给我一种好像从未在国内生活过的冷漠感，不过也可能是真的伤到了脑子。”

温勉气道：“我哪里不懂？刚刚我还给了送那光头司机足够的钱，希望他把人送到呢，生怕他反悔。”

温袅摇了摇头：“不是这些行为，是你好像总觉得只要给别人钱，就能解决一切问题。这就很奇怪。你好像完全忽略了他人的尊严和脾气以及性格。我很好奇，你以前究竟生活在怎样的环境里，才把你塑造得如此天真又不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