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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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婵鸢望着岩壁上那几行字,炭写的不长久,可能一场雨就冲没了,可能山里哪只野兔蹭过去就花了,但她觉得,这比任何写在绢帛上、钤着国玺的婚书都要郑重。

她吸了吸鼻子,笑了一下:“字不错。”

沈玄苏也笑了:“那以后我每年写一封新的给你,写满一百年。”

婵鸢抬起头看他:“一百年!你活得到吗?”

沈玄苏故作认真地想了想:“尽量。”

她便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眼尾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泪痕,可那笑就像山洞外漫天的星子一样美丽。

沈玄苏用他的头发与她的发丝交缠在一起,编成了一条长发辫,婵鸢瞧着他冷白秀修的手指在发间穿梭编织,随即便被他搂着腰,放在了一侧的厚草垫子上。

婵鸢甚至闭上了眼睛,感受到腰带在他灵活的手指下缓缓松开。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沈玄苏勾着她的发丝,似乎忍得辛苦道,“此处简陋,不该当做婚房,委屈了娘子。洞房花烛这一礼且先欠着,待到咱们出了山洞,买上两支上好的龙凤烛,再做打算。”

婵鸢低头望着那条被他编好的发辫,乌黑与乌黑交织在一起,几乎分不清哪些是她的、哪些是他的,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发辫编得紧实匀称,竟比她自己平日梳的还要整齐些。

只不过他握着发辫的手已然发汗,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戾气在脸上看不出,但如今的境遇使他一刻也不得安宁,婵鸢想起他每每在别处惹了怒,回到她帐中时总是强忍着愠怒,做起那种事来异常用力,深知此刻应当不是好关头,这洞房花烛夜不过也好。

婵鸢支开话头问:“这头发,你还有这等手艺?”

沈玄苏将发辫轻轻放在她掌心:“从前在东宫闲来无事,看过几本杂书,上面记载了各式结发的编法。当时想着,日后总有用得上的时候,果然用上了。”

婵鸢将发辫拢好,小心翼翼地放在胸前,抬眸望向他:“那你还学了些什么?一并说来听听,看看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沈玄苏认真想了想:“还会画眉。”

婵鸢挑眉:“画眉?这也是从杂书上学来的?”

“不。”沈玄苏微微一笑,“这是从曲儿里学来的。”

婵鸢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颊微微一热,别过脸去:“又是什么不正经的东西。”

沈玄苏低低笑了起来,他笑了一会儿,止住,轻轻拢了拢她鬓边散落的碎发,声音低而轻:“反正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跑不掉,我何必急于一时。”

沈玄苏在她身侧躺下,与她并肩望着洞顶,轻声道:“等那日,还要买一对合卺杯,一只烧鸡,一坛好酒。”

婵鸢侧过头望他:“你怎么尽想着吃的?”

沈玄苏也侧过头:“因为和你一起吃东西,总觉得特别香。”

婵鸢被他这句话说得又气又想笑,却又不想让他看出来,便翻过身去,背对着他道:“睡了。”

沈玄苏望着她的背影,也没有再说话,静静地躺在她的身侧。

婵鸢总觉得不大对,草垫子很厚,但也不隔热,他身上的温度太热,搁在她腰间的手臂太烫。

她一不留神,便被他搂进怀里,激烈地吻着。

一方天地,魂不见日,婵鸢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他埋在她颈窝间,似是委屈道:“今夜成婚,佳人在怀,却不得缓解相思之苦,鸢儿,你可否愿施舍怜悯,陪我渡过长夜?”

婵鸢不知该如何是好,“你……当真很想要么?”

沈玄苏不抬首,手在她腰上裹着:“可以么,娘子?”

婵鸢被这一声娘子唤得骨头都酥了,闭了闭眼睛道:“也……不是不可以,你当温柔些待我,这草垫子扎人不疼,但也不大舒服。”

沈玄苏眸光一暗,红极艳极,他一抬手臂把她搂在怀中坐起,轻又唤了声:“娘子安心,为夫定体贴备至。”

“……”婵鸢闭着眼睛任由他,只是这样子不大够他得逞。

婵鸢双眸含泪望着他:“沈玄苏……”

还没等叫完,他便慢条斯理道:“如今该叫什么?”

婵鸢又被他放了下去,再一抬眸,红绸飞摇,月光曳动,光与暗在眼瞳表层一齐飞舞,她只知道自己被拉起了双臂搁在他后颈间,而后眼前便彻底无法再凝聚于某一处。

“……夫君。”婵鸢气不足道,“叫夫君,总成了吧?”

婵鸢记得没错,沈玄苏曾为太子时便日夜公务缠身,为皇之后更是殚精竭虑,每每做起这事便如同沉溺,无法自持,总是要疾风骤雨许久才能够温柔下来。

如今就算他官场失意,也仍没改性情本色。

“娘子莫怪,”沈玄苏:“情之所至,食言也是人之常情,我实在高估了自己的定力,一见着你,我便不能自持,今夜怕是要辛苦你了。”

婵鸢听不得这样的话,把那种事说的如此清新脱俗。

可沈玄苏又是不容她拒绝。

“……”

夜阑人不寐,沈玄苏抚摸着她的脸庞,久久沉溺于她的热烈,唤了无数声“娘子”,他的长发在她身上蔓延,河流便因此而生,黑山白水长情一般,婵鸢不肯开口叫他“夫君”,她怕自己出了错,同前世一般,误唤一声“陛下”。

他每唤一次,婵鸢便哆嗦一次,倒也不是怕,她只是不大习惯被这样叫,尤其是他凤眸深邃带笑意,低低沉沉地哄她时,总让婵鸢想起,他原本的身份是昭明天皇,哪怕一时失势,以他的手段不难回到云京叱咤官场,如今再柔声细气,也难掩正在行的暴虐之事,婵鸢不知道他心里还有何打算,至少,沈玄苏是一个做十分说三分的人,他心底必定也有秘密瞒着她不说。

婵鸢不是不喜欢这种感觉,她只是习惯了他的深谋远虑,尽管他偶有欺瞒,一般都不算过分。

说到底,她也有秘密瞒着他,不是吗?

只得庆幸,沈玄苏两世都没有逼她生皇嗣,否则照这么继续下去,她经受不住,必要逃跑。

夜深了,篝火已经燃成了暗红色的余烬。

婵鸢失神地望着他,沈玄苏拥着她,将她抵在青石头前,抱她不高不低悬在空中,婵鸢只得攀缘着他,眸光一低,将手轻轻放在他的肩伤处,“不疼?”

沈玄苏却不躲,双眸含情脉脉,本就昳丽俊清的脸庞柔情似水,那般看着她,“此刻的疼痛可以忽略不计。”

婵鸢缩回了手,抱着他的脖颈,不愿再直视。

只听得他低声笑笑,沙哑却不甚餮足道:“一番未能饱尝滋味,终究不算爽利。鸢儿,你若不厌烦,再多一个时辰可好?”

婵鸢半个字也说不出,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她倒不是怕这个,只怕是多一个时辰、再多一个时辰,待到天明,还要再多一个时辰!

她信他这样的人,是绝对做得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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