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总总至少八种毒,再加上高处坠落,还有一口气真算她命大。不过幸好遇见了自己,她救世主来了。
周隐上手先简单处理几处贯穿伤,随后便开始记录脉象,试着分出各毒性状。
纵使两个金丹保驾护航,也架不住对方人多下手又黑。
多次有黑袍人穿过防线偷摸动手,又被烨和的拂尘拦腰卷走。
周隐不堪其扰,砸了个护身法器,支起两人空间的护盾,可抵元婴修士一击。
一时双方僵持不下。
有好事者上蹿下跳到处询问:“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周围店铺掌柜们正靠着门框探头探脑,闻言疑惑地看他一眼,又见他打扮朴素,面具也戴得不得其法,便明白了:“新来的?第一次来玉城吧。这是玉城老传统,叫琼花宴。有本事的可自行攀至碎星楼顶层夺宝,期间手段不限生死自负,谁能将宝贝活着取回来便能胜出。不仅宝贝归他,还能免费得到玉城内免费铺位五年,啧,赚得很呐。”
“呸,你别光在这忽悠人。这琼花宴有命去哪里有命回哩,凑个热闹也就罢了,每年都有那么几个不信邪的非要一争到底,白白搭上性命。”另一位蓝衣掌柜嗑着瓜子,摇头叹气。
“说起来,天鼓不是方才就响了,那宝贝已有主,他们怎么还在打?”
“没瞧见地上那个都快没气了吗,东西怕是就在她身上,她得能活着才能算赢。玉城的规矩,从死人手里抢到东西也算,那群黑袍的就等着她断气呢。”白眉掌柜到底年纪大见识多,看得清情况,她指了指周隐,“你们猜那女娃能不能给人救下来?”
“我猜不成,她身边那俩看着能打,可那黑袍的也不是吃素的。这两年但凡他们参加,宝贝就没落到过别人手里。”蓝衣掌柜把手揣进袖子,摇摇头。
“我看也是。先前有个中招的,去玉城里头重金找的大夫都没解开,更别说这才筑基的奶娃娃。瞧见她那一身法器没有,怕是哪家金尊玉贵的大小姐看多了画本子,不自量力要搞见义勇为那一套。”
其他几位也跟着哄笑起来,那伙黑袍人行事嚣张根本没打算遮掩,早就自曝了万毒宗的身份。万毒宗专攻制毒,先前只是个小宗门,却发展极快,近年来在各种场合崭露头角,排名也相当不俗,实力可见一斑。人人心里都有杆秤,自然往强者那边倾斜。
“胡子长见识短。”白眉没好气白他们一眼,“琼花宴年年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我看这女娃子行,就该让这群没规矩的好好吃个教训。”
她一发话其他人也不敢多吱声,皆悄悄猫着腰看热闹。
陆常昀许久没有放开手脚如此与人对战,整个人兴奋的很,不断有黑袍人被扔下台阶,在玉城大门口奄奄一息。
黑袍首领皱起了眉头,又唤了一拨人上前。
师兄妹二人压力剧增,双拳难敌四手,包围圈逐渐缩小,刀光剑影之下甚至有黑袍人的剑鞘快要戳到周隐脸上。
“师姐师兄,撑住,这毒没见过,再给我一炷香时间!”周隐的声音响起,压不住语气中的兴奋与雀跃,她已成功用草药压制住一部分毒性,伤者脑袋已然被扎的像个刺猬,要想再落针都得省着点地,所幸命吊住了。
不过剩下有几位药性相冲,还得花些时间处理,待药性彻底分离后便可下猛药直接将人唤醒。
“哪来的黄口小儿在此口出狂言,就凭你也想破我万毒宗的新毒?”冲在前面的黑袍弟子闻言嗤笑一声,满是不屑,联合几人一并上前猛攻,“现在将那蠢货扔过来,说不定我还能放你们一马。”
陆常昀认命,剑鞘抡地更快了些,心里着实有点复杂。漠海上下谁不知道,她周隐最听不得的就是挑衅。
“半柱香。”周隐语气骤然发冷,抬头看的却是为首的那位,目光如炬。
她的眼神尖利而明亮,燃着愤怒和蛰伏的野心,让他想起曾经用来试毒的虎崽,那是同批里活得最久的一只,死前还暴起撕掉了他半只手掌。
黑袍首领瞳孔扩大,他久违地感受到血液热了起来。他取了弓箭来,拈弓搭箭,一只涂满剧毒的羽箭直冲伤者而来。
那箭径直穿过护盾,护盾无声化为满地碎片。
他修为在元婴之上。
锃的一声,巨大冲击力使得地面强烈震颤,打成一团的人皆有所感,同时停下来动作。
封魔刀出鞘,肃杀的冷意悄然弥漫整个战场。
风尽,尘烟散去,震颤的中心周隐单膝跪地,刀下是半截漆黑的箭尾。
猛虎露出了她的獠牙。
黑袍首领眯起眼,他的兜帽在冲击之下被掀起,枯槁的灰发凌乱而扎眼。翠色的光芒自他额心一闪而过,他伸出手,慢条斯理拉回兜帽,重新戴好。
纵使护盾挡了大半力道,悬殊的实力差距还是让周隐难以招架。那一刀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肺部干涩,随心跳的频率轻微抽痛,呼吸浮起间隐秘的血气。
眼前有点发黑,她反手抹去唇间渗出的一抹红。
既无转圜余地,便只能放手一搏。
她拖着被震麻的半边身子,踉跄两步,单手拧开腰间的黑色瓷瓶,掰开伤者的嘴灌进去。
低头喘息片刻,周隐扶着插进地面的封魔刀再次缓慢站起。
刀锋向外,正对人群之外的黑袍首领。
他眯了眯眼,再次拉满弓,这次箭头对准的方向是周隐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