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转身走了,夏油杰跟上去。硝子走在最后面,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了沈清荷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弯了弯唇角。
沈清荷目送着那三道人影消失在别墅前,等了一会,她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站在车边的辅助监督。
酒井夏树是个二十几岁的女性,红色的长发微卷,手里拿着任务报告。她正看向别墅的方向,微微蹙着眉头,像是在担心什么。
“酒井小姐。”沈清荷走过去,声音不大,“帐的事情,麻烦你了。”
酒井夏树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
沈清荷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熟稔的笑意,“按照五条同学的性格,肯定会说自己放帐。但是他们总会忘记。”
酒井夏树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忍俊不禁。她看了一眼手中的任务报告,弯了弯唇角。
“还是沈同学细心。”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慨,“他们三个人完全没有意识到。”
沈清荷眉眼玩玩,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五条同学就是这样的人。”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他们是最强偶尔任性一下也可以。”
她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瓶绿豆沙牛乳,递过去,“酒井小姐如果不介意,可以尝一尝。”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的、真诚的邀请,“我的手艺还不错。”
酒井夏树一脸受宠若惊的接过那瓶绿豆沙牛乳。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绿豆沙绵密细腻,混合这牛奶的香气,在舌尖缓缓化开。入喉之后,只余下满口的凉意,把七月酷暑的燥热都驱散了几分。
酒井夏树脸上带着几分惊喜,低头又喝了一口那瓶绿豆沙牛乳。她抬起头,看向沈清荷,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沈同学你的手艺很好,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绿豆沙牛乳。”
沈清荷看着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她带着幼年五夏站在那里,目光却不由自主的看向帐的方向。
虽然普通人看不见咒灵,但有些必要的措施却还是需要做的。不是为了咒术师,是为了那些不知道诅咒为何物的人,为了防止他们的恐惧、焦虑、不安汇聚成新的诅咒。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运转的,一环扣一环,谁也无法真正置身事外。
幼年悟和幼年杰将光落在沈清荷身上。他们仰着小脸,看着她看向帐的方向时,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轻轻晃动的东西。他们很清楚她在想什么。她在想那个“故事”里的他们,而这里是那个“故事”里所有悲剧的起点。
幼年悟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掰开沈清荷的手指,把自己的小手塞进去,与她十指相扣。小小的手指,软软的,却扣的很紧。他仰起脸,“妈妈,是在担心爸爸和父亲吗?”
沈清荷低头看着那只与自己十指相扣的小手,轻笑出声,“他们才不需要我这个小小的非术士担心呢。他们可是最强啊。”
幼年杰握住她的另一只手,小小的手掌贴着她的掌心,温热的、带着孩子特有的、毫无保留的温度。他仰起脸,一板正经地开口,紫色眼睛里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认真。
“妈妈,话不是这么说的。”他的声音不大,“爸爸和父亲虽然是最强,但是他们也会累,会饿,会吵架,他们褪去身上的那些光环之后本质上就是普通人。”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他们不是神,也是会死的。”
沈清荷看着那双紫色的眼睛,蹲下来和他们平视,“你们说的对。”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承认又像是在确认,“他们的确也和我们一样,都是普通人。会累,会饿,会吵架。”
她抬起他们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地蹭了蹭,“我很开心,”她的声音更轻了,像是在说一个藏在心底很久的秘密,“能给他们提供一个栖息的地方,能让他们短暂的卸下所有疲惫。”
她弯起唇角,将他们两个人又往怀里抱了抱,“所以我永远都会等他们回来。”
两个小家伙目光落在沈清荷身上,然后同时扑进了她的怀里。小小的身子,一左一右,撞进她的怀里的时候带着一股孩子特有的、不管不顾的劲儿。
幼年悟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幼年杰贴着她的胸口,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紧紧地、用力地抱着她。
沈清荷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唇角,伸手揉了揉他们地脑袋,“怎么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笑意,“怎么突然这么爱撒娇了。”
幼年悟在她的怀里蹭了蹭,没有抬头。闷闷的声音从她颈窝里传来,带着一点软糯、撒娇的鼻音,“妈妈,我可以撒娇吗?”
沈清荷低头看着那颗拱来拱去的白色脑袋,轻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发丝,“你每天都在撒娇呀。”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又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温柔,“可是你是小孩子,六岁的小朋友就有撒娇的权利。”她顿了顿,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而我会一直在这里接住你们。”
幼年悟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妈妈,我也要。”幼年杰挤过来,仰起小脸,那双紫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又理直气壮的期待,“妈妈也亲亲我。”
沈清荷看着他那个样子,笑出声来。她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也落下一个吻。幼年杰弯起唇角,把脸埋进她怀里,没有再说话。
沈清荷站起来,一手牵着一个,目光又落向不远处的帐上。
穿越至今,她一直在恐慌那些“已知”的未来,那些她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的分镜,那些她记得太清楚的结局,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让她喘不过气。可今天,此刻,这件事,这个她记得太清楚的、所有悲剧的起点,终于来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这一次,她和他们一起站在了“故事”的起点。不是隔着书页、不是隔着屏幕,甚至不是隔着她永远无法穿越的次元壁。她站在这里,牵着两个孩子的手,等着他们回来。
她想要拼命的拉住他们,让他们一直是彼此的半身和挚友,让那个她看过太多遍的结局不要发生。哪怕这份代价是她自己也在所不惜。
最终的代价也许就是,她可以回家。而他们,可以永远是彼此的半身和挚友。
沈清荷回顾着漫画里的大致剧情,庵歌姬被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气疯,却在看见硝子的那一瞬告诉她不要成为个五条悟,夏油杰一样的人,而硝子给出的回答是不会变成他们那样的人渣。
她提前和辅助监督说了帐的事,避免了普通人捕捉到这件事,从而避免了五条悟被夜蛾校长胖揍一拳的下场。
帐还没有彻底消散,五条悟那副惯常的、拖长了调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的软糯,“清清妈妈~老子祓除咒灵好辛苦,能不能给老子一杯你最近新捣鼓出来的星冰乐。”
沈清荷还没来得及回过神,就听见身边两道稚嫩的嗓音几乎同时响起。
“爸爸!父亲!”
幼年五夏迈着小短腿,朝着那两道从别墅里走出来的人影冲了过去。
跟在硝子身边的庵歌姬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听见了什么?”的表情。她看了看五条悟、又看看夏油杰,在看看那两个一左一右扑过去的小小身影,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
然后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的惊愕,“你们两个人果然是人渣!孩子竟然有这么大了!”
五条悟弯腰,单手把冲过来的把幼年悟抱起来,让他稳稳地坐在自己的手臂上。那张张扬地脸上都是得意,语气欠揍得令人发指,“对啊,歌姬,你是不是羡慕老子有漂亮地清清妈妈还有这么可爱的儿子?”他歪了歪头,墨镜滑到鼻梁,露出那双蓝眼睛,“这是老子的儿子哦~”
夏油杰几乎和五条悟同步,弯腰把幼年杰抱了起来。幼年杰安静的趴在他的肩上,那双紫色眼睛和夏油杰如出一辙,正安安静静的看着歌姬,乖巧得不像话。
夏油杰地声音带着一贯地温和,不紧不慢地开口,“时间仓促,还没来得及介绍。”
沈清荷听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脸腾的红了。她几乎是崩溃地大喊出声,声音都破了音,“五条悟!夏油杰!你们在说什么鬼话啊!”
五条悟看着眼前脸红的沈清荷,逗弄的心思又起来了。他歪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地、无辜地认真,“可是小悟叫你妈妈,叫我们爸爸,不就是……”他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唇角弯起一个张扬地弧度,“一家人。”
夏油杰的脸上的笑容不变,他伸手拍了拍幼年杰的后背,动作轻柔,语气温和,像是在有陈述一个在普通不过地事实,“一家人。”
幼年悟和幼年杰同时从两个DK的怀里探出头来。两张小脸上写满了同样的理直气壮,两双眼睛亮晶晶地,异口同声,“没错!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