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隙掀开盖子,准备帮老人盛一碗汤,却被拍了拍手。
“哎!先不着急吃,我有个世侄要来,等他一起吃。”
白隙动作微顿,放下汤勺:“您有客人?那我在这儿合适么?”
卢文石瞪着眼:“有什么不合适,见不得人啦?我那世侄是个大人物,你们正好认识一下,他肯定会喜欢你。”
白隙从善如流地坐下。
老人瞧得上的人太少,抓着白隙说了很多,只有喝水的间隙,才有功夫问:“你小子怎么突然找我,肯定有事儿吧?”
白隙笑吟吟:“我不能因为想您么?”
卢文石:“别装了,跟我有什么好客气的?直接说吧。”
老人家直性子,不喜欢绕来绕去的客套话。
白隙垂着眼皮,开口:“我能要一件木雕么?”
卢文石乐呵呵:“行啊,你随便挑,那个小狗小马怎么样?”
“我想要.....”白隙抿了一下唇,“僧人见佛雕。”
院子刮起一阵风,满堂海棠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卢文石的笑容慢慢收敛,语气有些淡然:“僧人见佛雕.......又是僧人见佛雕吗?”
白隙说出口前就预料到这个场面。
秦淮之曾提过僧人见佛雕有趣,来找卢文石的人肯定很多。
老人又不傻,见的人多了,很快就能猜到他们目的。
白隙:“嗯......可以吗?”
卢文石目光透着些许审视:“你要僧人见佛雕干嘛呢?”
白隙顿住,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卢文石隐居京郊,最厌恶名利场的阿谀奉承。直接告诉他是为讨秦淮之欢心,肯定会被扫地出门。
就像刚才那两个世家少爷一样。
以白隙和老人的关系,随便扯一个理由,他也会送的。
这是最保险、最稳妥的方式。
但是......
“我有事求京圈大人物帮忙,他喜欢僧人见佛雕。”
白隙说完便捞起狸花猫一下又一下撸着。
他不想骗老人。
卢文石虽然和他没血缘关系,却是真正对他好的人。他不想因为这个,欺骗一个真心待他的人。
扫地出门就扫地出门吧,这是他的选择。
白隙不敢和卢文石对视,也因此错过老人眼底的笑意。
“多大点事儿呀,不就是僧人见佛雕吗,又不难,我帮你做,一个星期后来拿就行。”
白隙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卢文石好笑道:“你这是什么眼神,以为我老头子生下来就这么倔啊?你还年轻,需要送礼走关系很正常,我能帮你的也不多,以后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就行。”
白隙鼻子有些酸涩:“谢谢卢爷爷......”
卢文石:“哼,你早就该谢我了,把薯片还给我——”
白隙很有原则:“这个真不行,三高闹着玩呀.....”
一老一小闹了一会儿,门外突然传来车子碾过的声音。
卢文石眼睛一亮:“哎!不跟你闹了,我世侄来了!跟我去接人!”
白隙笑着起身出门。
“您别着急,小心摔着.......”
白隙话音未落,突然整个人僵在原地。
卢文石院子种满海棠花,有风吹过,大片大片花瓣滚落。
海棠花下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简约的檀棕色针织外套,内搭白色衬衫。大概因为并非正式场合,最上端的扣子没有系上,整体非常休闲,少了几分距离感。
对上那双清冷淡漠的眼睛时,白隙瞬间感觉一股寒意直充大脑。
卢文石拍了他一下:“愣着干嘛,去帮拿东西啊。”
“您.......”白隙好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您、您的世侄是.....”
卢文石笑了一下:“傻掉啦?秦淮之不认识啊?”
.......他可太认识了!
-
秦淮之居然是卢爷爷的世侄,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幸好秦老板不认识自己,否则肯定以为他是处心积虑来偶遇的。
白隙深深地呼吸,平复躁动的心情。
他有点害怕,也有点紧张。
但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
白隙攥了一下衣角,走到他面前,故作‘不卑不亢’道:“秦、秦先生,好巧啊。”
秦淮之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并不搭话。
“哎!你不理人的呐?”卢文石瞪着眼珠走过来,“人家跟你打招呼呢!”
秦淮之:“......”
秦淮之看向白隙:“巧。”
白隙讪笑了一下。
他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并不因卢文石而翘尾巴。
“那什么,饭菜都做好了,就等您呢。我帮您拿东西.....”
秦淮之东西很多,又没带梁丰泽,他自己也要拎一点的。
看着卢文石一副‘撑腰’的样子,他垂了一下眼皮,突然问:
“力气大么?”
白隙愣了一下,没想到秦淮之会主动和他说话。
难道是关心?
不想他拿太重的东西?
秦淮之好像还挺好的......
白隙立刻说:“我力气很大,您不用担心。”
秦淮之点了点头,单手拎起脚边的礼物袋,递到他面前。
白隙双手接过,脸色突变,差点一个趔趄脸着地。
好!重!啊!
他透过袋子缝隙瞄了一眼,是个厚重古朴的实木雕像,大概30公斤。
抬头望去,秦淮之已经提着几个轻便的礼物袋进屋。
白隙:“.......”
他好像被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