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簇拥的男人姿势慵懒的坐在长椅,穿着修身的黑色立领刺绣中山装,盘着腕骨的檀木佛珠。
他骨相冷峻,眉目透着不近人情的薄凉。像禅寺中垂眸俯视众生的佛像。
哪怕一句话都没有说,已经把所有人压得喘不过气。
他就是秦淮之,长得怪好看的。
但现在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这么安静?
白隙往前挤,想看得更清楚。
然后他就看到终身难忘的一幕——
秦淮之面前跪着一个打扮妖艳的男人。掌心贯穿一把叉子,汩汩鲜血流了满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秦先生,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您不喜欢......我错了,饶了我....”
白隙看得有点不舒服,正想问问叶宝什么情况,突然听到一阵惨叫。
他惊了一下,立刻抬头。
只见秦淮之旁边的男人站起身,猛地踹了那交际花一脚,烦躁道:
“操!真他妈能添乱!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轮得到你发/骚吗?踩着老子的局攀秦老板,胆子真他妈大啊!”
男人摔了个趔趄,脸色更加苍白,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当然不敢出声。
这人是李璟越,京城四大家族之一,脾气喜怒无常。
白隙心脏怦怦直跳,莫名感觉有些害怕。
那边秦淮之不知说了什么,然后起身准备离开,周围哗啦啦站了一片人,讨好地为他引路。
李璟越的脸色非常难看,恶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连忙追过去。
在场人都知道,那交际花在京圈彻底混不下去了。
大人物们离开,包间的氛围立刻松懈下来,几个少年心有余悸地开口。
“吓死人了,米尔的手刚碰到秦老板,就被叉子捅了个对穿。血淋淋的......”
“那也没办法,秦老板在华尔街经常遭遇暗杀,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
“我刚才还羡慕米尔胆子大,现在想想,幸好我没过去.......”
白隙听得心惊胆战。
只是碰一下就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
他今晚的计划,也是找机会接近秦淮之敬一杯酒。
如果不小心碰到他,是不是也会遭遇这一切?
白隙后脊发凉,默默把“秦淮之”这个名字提高到最危险的等级。
——
今晚白来一趟。
别说秦淮之,他连李璟越叶宝都没见到。
冷冽的风带着轻微刺痛。
白隙坐在七号公馆门前的花坛等车,裹了裹围巾。
还是得跟白项民商量一下,放弃H项目吧。就这个形势,他怕还没接近秦淮之,先被捅了个对穿。
白隙想到家里那堆乱七八糟的事,压力更大了。
说到压力......
白隙掏出手机,点进V信。
的V信已经通过,但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白隙眼底透出一排谴责。
居然不主动发个消息的吗?
到底谁是消费者??
现在等着也是等着.....
他调出对话框,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
——
‘嗡~’
手机震了一下,但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秦淮之垂着薄薄的眼皮望向窗外。气场慵懒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
梁丰泽收好药,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老板有x瘾。
刚才那个交际花的香水肯定有问题,他闻着都有些受不了。
但从离开公馆到现在,秦淮之没有出现半点失控。
究竟是真的没反应......还是克制力完全碾压生理反应呢?
梁丰泽不敢过多揣测。
“他是谁。”
冷调的嗓音突然响起。
梁丰泽吓了一跳,顺着他视线看出去。
花坛前坐着一个很好看的青年。眉宇温润,生得舒朗干净。明明是温顺乖巧的长相,偏偏眼角有一颗小痣,多出几分魅感。
又乖又魅,好看得非常独特。
梁丰泽早把京圈的人际查清楚,稍微思索,脱口而出:
“老板,他叫白隙。京圈很有名的交际花,长得确实好看,也很豁得出去。听说床上功夫非常好,只陪四大家族的少爷.....一晚上不便宜。”
梁丰泽纠结了一下,还是问出口:“您感兴趣?需要我帮您......”
秦淮之摩挲着佛珠,脑海中浮现那双眼睛。
要是哭起来,肯定很漂亮。
但他不会喜欢交际花。
“不用。”
梁丰泽松了一口气。
就是嘛,两人压根不在一个层面。
他对交际花有偏见。
专门出卖色相和尊严换财富地位,谁对他们没偏见?
车子驶出公馆,平稳开在主干道。
秦淮之终于记起震过的手机,随手拿起,发现是个陌生信息。
刚才加他的人太多,混乱中拿错手机、通过申请,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这是私人号码,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是秦琮派的人么?
秦淮之点开消息框。
脑袋空空空:[你爹来喽.GIF]
脑袋空空空:哈喽~
脑袋空空空:在吗~
脑袋空空空:你多大了?在哪上班?长什么样?
脑袋空空空:发个照片看看。
脑袋空空空:头像是我本人^_^
秦淮之:“......”
他点开头像。
一张很朴素的生活照,少年穿着宽松的棉麻长袖,正在草原悠闲地喂兔子。
白云悠悠,蓝天湛湛,那颗小痣在阳光中特别显眼。
是白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