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白隙的注意力慢慢回归事业。

托云杉那条视频的福，他的粉丝上涨两百多万，流量也逐渐稳定在一万+的点赞和收藏。这个体量，可以接不错的广告。

第一个广告很重要。

白隙在邮箱挑挑选选，找他的都是试水的杂牌。倒不是他眼高手低，主要害怕出了质量问题，影响他账号的权重。

他便也不着急敲定，打算主动联系品牌方。他开始整理自己的资料，将账号数据和定位做成可视化的文本。

王舒洁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银白色的月光透入窗户，冷冷洒在桌面上。

白隙盯着屏幕跳动的号码，脑海中浮现出在云杉时听到的那番话，沉寂许久，最终还是慢慢摁下接通键。

“喂。”

“小隙啊。”

听筒传来王舒洁的声音，“这周末回家吃饭吧，妈妈想你了。”

白隙靠在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晃动手机挂坠，眸光淡淡地望着桌面的月光。

不是说他做作矫情么，现在来演什么戏？

白隙：“最近工作有点忙。”

王舒洁轻轻叹气，温和道：“还在生妈妈气？以前是妈妈不好，忽视你了。可你知道白家的情况，妈妈没有办法，我只有你......”

“我没空回去。”白隙心里一阵烦躁，干脆利落地打断她，“你还有其他事么，没有我就挂了....”

“啊...你怎么跟妈妈说话呢。”王舒洁僵了一下，语气有些尴尬，“叫你回家，其实是好事，不用这么防备。李少回国了，你知道么？”

白隙已经很久没关注李璟越，也想不出和他有关的能是什么好事。淡淡的‘哦’了一声。

王舒洁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透着难掩的兴奋：“他昨天拿了很多东西到家里，好多东西妈妈都没见过，你弟弟都高兴坏了——”

“妈。”白隙不想听这些废话，没忍住再次打断，“我真的很忙。”

王舒洁：“你......”

白隙以前不管她说的东西再无聊，都会耐心听完。

但现在确实没了那份耐心。

王舒洁察觉到他的变化，再次开口时，语气中透着些许小心翼翼：“也、也没什么大事儿，李少是过来求婚的。”

白隙眼瞳猛地一缩：“什么？！”

求婚？和他？

王舒洁的声音还在继续：“你也很意外吧？我昨天听到的时候都吓坏了，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个地步。你要是能和李少联姻，后半辈子都不用发愁了。李少这种人物，看上你真是福气.....”

白隙浑身止不住颤抖。他想起李璟越那张脸，想起他喝醉酒犯病时，砸碎的酒瓶和落到他身上的拳头。

他勉强压住翻涌的情绪，冷冷地问：“你们答应了？”

王舒洁理所当然道：“为什么不答应？李少说，联姻以后，所有资源与白家共享，星宇也能直接进李家集团高层。只要你回来，马上就能举行婚礼......”

白隙攥着手机，指尖冰凉。他沉寂片刻，开口：“你知道李璟越有焦躁症么？”

王舒洁愣了一下，讪讪道：“刚刚才知道......但这有什么关系吗？”

白隙冰冷道：“他不喜欢男人，而我刚好得罪他，你觉得他出于什么目的要和我结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

白隙垂眸，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

王舒洁大概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她觉得李璟越愿意和白家联姻已经是高攀。

至于他的目的，以及白隙的未来，从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没、没事的。”

不知过去多久，王舒洁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干巴巴的，

“你结婚以后躲着点就行了。反正在外人眼里，你是他合法伴侣，他们肯定会尊重你，也会尊重白家......”

白隙笑了。

不怪她，她从来也都是这么做的。用回避换取安全，用忍耐维持体面。

所以才会养出古怪的孩子不是么。

“那您让白星宇嫁吧。”白隙极轻地泄了口气，淡淡道，“他应该很乐意。”

王舒洁一僵，脱口而出：“星宇怎么能跟男人结婚，他要留在白家继承家业的啊！”

“哦，他不能嫁。”

白隙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语气平静至极，“那怎么办呢，李璟越要和白家联姻，总不能拒绝吧。”

王舒洁松了口气：“对，不好拒绝，所以小隙你......”

白隙嘴角弯了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不然您让白项民自己嫁过去吧，老头子说不定也挺乐意。”

王舒洁像听到什么鬼故事，声音陡然拔高八度：“你疯了？！”

白隙突然觉得很累，是一种从骨头缝往外渗、怎么也卸不掉的疲惫。

“挂了。”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房间安静下来，空调嗡嗡作响，老板猫蹲在电脑旁，一眼不眨地盯着他。

白隙伸出手，将小猫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阖上了眼睛。

他第一次和王舒洁说这么不客气的话。

没有想象中难，也没有想象中难过。

大概是因为.....

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白隙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打开和Alaric的对话框，慢吞吞地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脑袋空空空：里程碑的胜利[耶]

Alaric：？

脑袋空空空：刚和我妈吵架了。

Alaric：[摸小猫脑袋.GIF]

白隙看到这张千年不变的表情包，笑了一声。

脑袋空空空：最近有空么？

Alaric：？

脑袋空空空：我想和你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