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来去灵便,倒也和他们见过。我和逐月还没出师,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落个潇洒呢。”
“你若是想走,现在就走啊!”夫人不知从哪边回来,手里还提溜着另一个身影。黛玉与许靖川赶忙站起来冲逐月问好,那人却存了羞怯,遮遮掩掩得溜到院外去了。
夫人冷嗤一声,又揪住逐风的后衣领:“去,给你师弟上药去。”
“他怎么啦?”逐风虽前面‘卖’了师弟,心中却仍挂念得紧。这会不用夫人催促,加紧步子,噔噔噔便跑了个没踪影。
“月二哥怎么啦?”见夫人只望着那背影笑,黛玉也不禁出声询问。夫人笑呵呵地坐到上首,漫不经心道:“自然是我叫他长长教训,本事不到家,就少充那大辈儿。”
“夫人教起徒弟,却是很得意。”黛玉咯咯笑,又被夫人笑骂一句,搂到怀里。
“还没到家,不然怎么都教不会你这个小妮子?”
“还说教不会?若不是夫人,我那日怎会使出那般风力?”
黛玉还笑着,夫人的脸却沉下去。她臂弯间搂着黛玉的头颈,另一手却抚上黛玉的眉心。
“小丫头不晓事,还以为那是好事。”她戳戳黛玉的额头,又叮嘱道“你那会的力气,我却说不清。只有一样,你还是多听我一句。这般不知根底的力气少使为妙,即便不能呼风唤雨,招摸些小风小雨也有趣。”
她说得郑重,黛玉自然没有不应。眼见着夫人似心情不好,又忙撒娇,将话头岔开去。三言两语,不多时,夫人就被哄得笑盈盈。听见许靖川问她前面的弟子,夫人跟吃醉了似的,咧着嘴,斜着眼睛看来。
“怎么?觉得自己不是第一茬了?”
“哪能呢。”许靖川被看得有点脸红,身子一矮,却挤到座椅扶手上去。他跟黛玉两个挨着,夫人推搡几下,没使力气,只是三人又都笑起来。
“就是吃味。”黛玉被楼得紧,温热的臂弯中满腹柔软香气。她从前便时时觉得夫人身上的气息顶像母亲,这会细细嗅来,更觉多一抹荷花的香气。
“夫人心里头还藏着前面的心肝儿,却竟跟我们一字不提。”
“逐风那是竹筐子装豆子,走一路漏一路。”夫人笑骂,倒也没当真生气。只拧拧黛玉的脸颊,笑道:‘我这年岁,跟你们的爹妈都差辈。不养些小的解解闷,岂不是要把我憋死?’
“风大哥现今都二十了,百年一茬,前面少说不还有十几人?”许靖川不死心,依旧执着这个话头不松。夫人又睨他一眼,轻轻踹去。
“放。”
“夫人明鉴。”许靖川理正衣襟,压低声音:“只是想着,夫人前面的弟子都出师了,想来也是难得的高人。若是能请一两位回来,也能叫夫人少些奔波不是?”
“你当这世间就一间屋子?我在屋里摔个杯子,那些人就拿着刀枪剑戟来给我助威?”夫人无奈摇头,苦笑道:“那狐狸是我自个招惹的,合该也只沾我一人的因果。”
“三个人呢。”黛玉小声嘟囔,夫人的眉眼顷刻间柔下去。
“你俩要是肯到我门下,我也跟教逐风、逐月似的教你们。”
这话却又牵扯到那斩不断的尘缘,黛玉和许靖川一时不好吭声,夫人却也只一笑而过。
“倒不是不愿跟着夫人修行……”许靖川和黛玉的衣袖铺盖在一处,苍蓝的天幕衬得翠色更浓。若要说从前,许靖川说不得真要舍了尘寰,入此间苦修。
可与林姑娘结识后,他却对这凡间多了层眷恋,竟一时割舍不下了。
“得啦,没非叫你们来。你瞅瞅,你俩没来,我不还是教着呢?”夫人白他一眼,看这臭小子傻笑,却来气似的又是轻踹一脚。
“唉?我今儿找你,等你许久都不见个踪影——你忙什么去了?”
“我?我收信去了。”许靖川说到这个,面上却露出些恍然似的笑容。方才在这边玩闹一阵,他竟把刚知觉的好事都懈怠了。
“林姑娘,我知道怎么帮林大人了。”